郁垒玩笑似的话语传进化吉和逢凶的耳朵,二人不禁背后一凉,突然间他们眼前的灵力墙蹭蹭降低,最后只剩一条线围在他们身侧。
化吉与逢凶配合默契,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同时抛出手中武器,地狱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朝着郁垒斩去,阎王右手在空中一晃,一道圆形屏障立刻出现,“噹”一声弹了回去,刹那间,黄泉锁却从郁垒身后绕了过来,猛地穿透他的肩膀。
“大人!”牛头马面关切地喊了一声,但是郁垒摆摆手,不是示意他们不要帮忙,而是示意他们不要吵闹。
这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阎王爷,出了名的喜好安静,就连打架也是。
化吉趁此冲开了外围的束缚,但是逢凶却收不回黄泉锁,只见郁垒硬生生拖动卡在肩膀里的锁链,鲜血飞溅,但他感觉不到疼似的。
逢凶被他拖得往前滑了一步,下一秒,阎王爷飞身过来,一把抓住逢凶怀里的长风,往百鬼滩一丢。
仅是那么一个轻飘飘的动作,长风的魂魄就被厉鬼纷纷撕碎。
彻底的毁灭太过凶猛,逢凶入魔,朝着郁垒疯狂地攻击,化吉来不及阻拦,就被牛头马面缠住。
黑白无常乃是传承千年的官职,不像牛头马面是郁垒故意生造的职位,居无常者,必是能力强大之人,化吉并未与牛头马面过多纠缠,就犯戒伤生,牛头被地狱镰拦腰斩断,喷溅的血花撒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的郁垒和逢凶听见马面的叫声纷纷回头,逢凶虽入魔,但是可以控制意识,但化吉就不是这样了,逢凶心急要缩回黄泉锁,郁垒顺着锁链回缩的方向顷刻到了逢凶和化吉面前,随后用力一推。
化吉是在跌下百鬼滩的空中恢复意识的,无常入魔只需同伴调节怨气,后来逢凶一去不回,化吉入魔,也只剩下止雨针可解。
逢凶在空中推了一下化吉的背,化吉被这一掌带到了地面,化吉听见逢凶的身体砸响锁链的声音,他感觉心里突如其来钻出一个大洞来,世间一切都填不满它。
化吉跌跌撞撞去看,只能面前看见逢凶还在和众多厉鬼对峙,他紧张到快要再次入魔,这时,一只指甲乌黑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说:“不舍得,你也下去。”
化吉愣了一下,开口说:“身受天庭之托,就应遵行大义,您此刻回头,还来得及。”
郁垒在他耳边冷笑一声,说:“我想你从来不曾思念过什么人吧,化吉,你不知道,这太苦了。”
随后那只手一用力,化吉也跌入百鬼滩之内。
化吉还记得逢凶见他掉下去时,凶狠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来,随即他跌到厉鬼中间,眼睁睁看着厉鬼猛地朝着他的手臂一口口咬下去,疼痛很快蔓延全身,这时一股怨气凌厉冲天,震得众多厉鬼向外飞去,又被锁链拉扯着,化为实体的身体上划拉出道道血痕。
逢凶怨气全开,黄泉锁围绕着他自动攻击厉鬼,他脸上还带着惬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化吉走过去,化吉无力地躺在那里,看着逢凶身上的伤口,心里的大洞不断扩大,直到让他心口发疼。
他根本不能想象逢凶的死,那是比他自己的死亡寂寞一万倍的事情。
逢凶走过来,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血rou快被啃食殆尽,只剩森森白骨,骇人地暴露在他眼前。
化吉伸出手去,逢凶一把抱起他,继而黄泉锁一端狠狠插进地面,借力让他们一起到了地面。
郁垒见他们上来,被逢凶的气势震得向后退了一步,逢凶笑了一下,随后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黄泉门走去。
马面尚跪在地上,他抬头看了一眼Yin晴不定的郁垒,吞了口唾沫,问:“大人……不追吗?”
郁垒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洞穿的肩膀。
遇到掘阅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化吉一度觉得逢凶已经死了,因此他一边扶着逢凶,一边去探逢凶的鼻息。
这一幕刚好被掘阅看见,掘阅朗声道:“他没死,我能感知到他的怨气。”
化吉宛如惊弓之鸟,地狱镰闻声而出,掘阅却只拥两个手指捏住了毫无杀伤力的地狱镰,像是不懂事的小少爷,天真地说:“我是来帮你的。”
再次想起掘阅,化吉的记忆里依旧是初见的形象,即使后来战场奔波,掘阅偶尔也来不及重视仪表整洁,甚至还有些狼狈,但掘阅在他心里始终是那个看低一切,自以为把我一切的少年。
化吉因为掘阅的风度而感到有几分羞愧,连忙遮住自己受伤的手臂,掘阅却走过去,自顾自用灵力将他和逢凶二人包裹起来,灵力如春雨,丝毫不费劲地就修复了他们受伤的rou身,随即掘阅问他们为何这般,化吉看着尚处于昏迷的逢凶说:“为了了断一种无聊的生活。”
这句话震住了刚从归息出来的傻子掘阅,他眼中立刻流露出钦佩之情,并表示愿意肝脑涂地,只为解除他们的冤屈,化吉甚至来不及阻止,就看见掘阅乘着彤车而去。
他那时丝毫不觉得掘阅的自大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