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城看了眼白衬衫无所谓的说。
他不在乎衬衫,他只担心姜善的手。
“到喷泉这里。”贺延城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就站在喷泉那里等车,姜善抽回了手,贺延城深深看了姜善一眼,最后没说话,也没再去抓他的手。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越野车停下,贺延城打开车门让姜善先上车自己再上,两个人都坐在后座。
“去医院。”贺延城对司机说。
他想问姜善手还痛不痛,却发现对方侧着身子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贺延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事想做。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
姜善其实根本没心思看外面的风景,他在车窗玻璃上看到贺延城一直在看着自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听到他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对方,问一句:这十年你好吗?
可是各有各的顾虑,他们都没办法主动。
何况姜善在心里已经决定要放下过去,放下这个人。
医院离他们上车的地方其实不远,可两个人却觉得开了好久好久,久到都忍不住想要和对方说说话。
“贺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让姜善和贺延城都回过神。
姜善下了车贺延城也从另外一边下了车走到他旁边。
“我自己去吧。”姜善没有看贺延城,一直看着医院门口,“谢谢你送我过来,贺先生。”他的语气平静了不少,带着客气和疏远。
“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姜善走到一半忽然说,然后又头也不回继续走,直到消失在贺延城视线里。
真的再也别见了贺延城,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妻子,甚至孩子。
从今以后我不再执着于你,你也放过我,就当我们没有见过。
一直站在车前没有说话的贺延城,看着逐渐走远直到完全看不见的姜善猛吸了一口指尖夹着的烟,好一会儿才吐出来。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贺延城就那样单手插兜,靠着车门抽了四五支烟,眼睛一直盯着医院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好一会儿,他扔掉烟头转身上了车,“走吧,去星河湾。”贺延城说。
姜善进了医院找医生换了药又重新包扎了一下就没什么事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店里收银台座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你在哪儿呢?休息了没?”
电话刚被接起来,小李略带关切的声音就传进姜善的耳朵。
“我在医院。”姜善鼻子有些酸。
其实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这十年,姜善一直都一个人。以前他没了姜爸以后只有贺延城,现在他只有这个店。
可他却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
因为贺延城所以姜善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十年,他好不容易攒的钱开了这家店,以为能边等边找。
可是贺延城和谭茜的出现让一切都乱了,姜善不知道没有了贺延城这个支撑着自己的唯一信念,他该怎么样生活下去。
一个孤儿,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同学。
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想过贺延城会离家出走,会和家里人抵抗到底,或者像他一样等着自己。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贺延城会结婚。
“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你这样的。”
“我是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不知道,我只喜欢过一个男生。”
“那他现在在哪?”
“他就坐在我旁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靠,你好rou麻!”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少年时说的话突然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响起,一字一句,都那么真实,仿佛有一种正在眼前发生的错觉。
小李半天没听见姜善在电话里再说话,又加上他说在医院,着急地冲着电话喊:“老板!老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又在医院?”
姜善被他的声音一吼,那些回忆瞬间消散,似乎刚才的画面只是幻觉。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倒然后手上的伤口裂开了,不过医生已经给我换了药,重新包扎过了。”姜善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到……善城咖啡。”
“啊?”电话里小李叫了一声。
姜善忘了电话还没挂,匆匆给小李说了声,“先不说了,我一会儿就到店里。”然后挂了电话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
姜善从沙发上坐起来,四周看了看。
发现贺延城正闭着眼睛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