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的小哥看他一脸愤怒地瞪着门口,小声地问了句:“怎么了?”
姜善侧着脸看他,吓得小哥一激灵,小心翼翼地又问:“是觉得头发剪的不行吗?”
“没事。”姜善回过神来,顿时有些颓败,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缓慢地说:“你继续吧。”
这种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让他愤怒却又无力。
真是可笑,只是一个相似的身影而已,自己居然还是没出息地紧张。
贺延城,真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拔了太痛,留着没用。
“好了,你看一下还满意吗?”小哥自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善睁开眼睛看着镜子,片刻后他对小哥竖了个大拇指,赞道:“手艺不错。”
“那就好,刚才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很不满意。”小哥看着镜子里的他笑容灿烂。
“挺不错的,”姜善拨了拨头发,站起来往收银台走,“比我以前去的那家剪的好多了。”
付了钱,小哥殷勤地问他要不要办个卡什么的,姜善拒绝了,他也就偶尔剪个头,除此之外几乎是不去理发店的,但是他告诉小哥下次来会找他的。
其实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姜善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之前那么Yin霾。
之所以想起来理发,是因为他想去看看姜爸,好久没去了,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姜善很想他。
在花店买了束花,然后他叫了辆车去了墓地。
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人笑的憨厚朴实,那是世界上对姜善最好的人,也是他最想念的人。
“爸……对不起,好久没来看你了。”姜善轻轻放下手里的花,再抬头看到照片的瞬间眼里就蓄满了泪水。
“我好想你,好久都没有梦到你了,爸,你在那边好吗?”
“还记得我高中那个同学,就你说很帅的那个,叫贺延城还记得吗?”
“他现在可厉害了,回国接手了他爸爸的生意当了总裁了。”
“爸你知道吗?他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他老婆特别漂亮,像明星一样……”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
姜善跪在墓碑前,又哭又笑,滚烫的眼泪烧的脸都疼,他伸手碰了碰墓碑上的照片,然后咬着牙低下头,能看到肩膀在耸动,再次张嘴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祝福他……”
“爸,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吧,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他,特别喜欢,过去十年了,我还是喜欢他……”
姜善抬头泪眼朦胧看着照片:“可是我怎么办,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回家对不对?”
“你不在了,我还是变成孤儿了,我真的好想你,爸,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想你……”
十年来姜善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在姜爸的墓前痛哭过,以往他来了都是说些高兴的事,第一次这样放肆地在这里哭,第一次告诉照片里的人,他喜欢的是男生。
第二十八章
夕阳西下,孤独的人总是晚回家。
姜善从墓地回来以后鬼使神差地去了酒吧,就是上次贺延城喝醉给他打电话的那家酒吧,叫做“白昼”。
其实他酒量不太好,所以一般很少喝酒,也几乎没怎么去过酒吧,因为觉得吵,觉得没意思。
但现在好像只有周围吵闹喧杂的环境才能让他的大脑没空去想那些事,也没空去想某个人。
随便喝了几杯酒,他的脑袋就开始有些发育,姜善拿起手里的酒杯观察着里面颜色鲜艳的ye体,晕乎乎地问调酒师:“这是什么?好像血哦……”
“这是……”调酒师微笑看着他,刚要说明,“我去!就这就醉了??”
姜善没听到他后边半句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迷迷糊糊醒来了,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兜里找手机,只是手机没找到却找到一张卡。
他拿出来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看出那是一张名片不是银行卡。
调酒师把桌上的手机递给他,姜善迷茫地看着他。
“给朋友打个电话接你回去吧。”调酒师说。
朋友?
他有朋友吗?
虽然疑惑,但姜善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拨电话。
只是那边的声音陌生又稍微有些熟悉,他现在想不起来,只当自己给李柠打的电话,如果说能算得上朋友的,好像也就只有他了。
“我在酒吧……好像喝醉了,”姜善难受地闭了闭眼,“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响起周立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哪个酒吧?”
“不知道。”
“……你把电话给离你最近的工作人员。”
“给,”姜善把手机递给调酒师,“他要跟你说话。”
“喂,你好。”调酒师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