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那件,”江也把衣服拎起来,“我那个是假的。”
谢潋说:“我知道啊。”
江也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焦躁地抿了抿唇,把T恤往前一塞,语气僵硬道:“这是你的,物归原主了。”
谢潋觉得莫名其妙,他完全不知道江也在别扭什么,“给你换了件正的,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
江也觉得他更莫名其妙,“我当然不能要!”
“不是,你有病吧?”谢潋气笑了,“你没钱还非要装|逼买那破烂玩意儿,我没戳穿不说,想着欠你人情还顺便当了回活雷锋。这衣服没几个钱,你收着就行了,非来闹这一出干什么?”
江也脸色白了白,看着谢潋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谢潋被他看着简直烦得要死,踢开门,三步两步走到单元门口,把T恤团了团扔了出去。
“爱要不要。”
留下这么句话,谢潋就摔门进屋去了。
江也愣了半晌,缓慢地走到单元口,脚步顿了顿,又接着向外面走去。他在楼梯下看到了那件已经shi透了的衣服,弯下腰将它捡起来。雨水将他的刘海打shi,软趴趴地糊到眼睛上,他眯起眼睛看向102室的窗户,里面亮着柔黄色、温暖的灯光。
他突然有些迷茫。
雨太大了,天地间连一点其他的声响都叫人听不到了,只剩下细密的雨声。数以亿计的小水滴从云层下赶赴人间,前仆后继,它们将不会停下脚步,在今夜过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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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观和阶层的矛盾吧(烟
第9章 朋友
江也水鬼似的回了家,全身从头shi到脚。他把鞋子踩了,袜子拽下来和T恤一起拎在手里,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去浴室,没去祸害自己那双棉拖。
热水器得烧一会儿,他把手机留在客厅,shi透的衣服都脱下来,连带着谢潋给的那件T恤一起扔进浴缸旁的大盆里,然后光溜溜地坐在马桶上,盯着眼前的墙壁数上面的瓷砖。数到第十一块的时候,身上的热乎气差不多散光,随着骨骼肌一阵战栗,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洗澡的过程也艰难。估计是水没加热到预定的温度,江也刚打上沐浴露水压就变小了,温度瞬间低下来。他着急忙慌地把还没搓出泡沫的沐浴露冲掉,把水关上,胡乱擦了擦身体,趿拉上shi了吧唧的浴室拖鞋往卧室跑,差点滑了个仰八叉。
等到套上一件长袖T恤后,江也这才有了人样。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挂在屏幕上的消息大多数来源于晋瑶,有两条来源于冯楮。
晋瑶是下午和工友从火车站走的,目的地是香城。她发来信息说,他们这趟坐的是慢车,开车六七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能绕成十几个小时,她得在火车上睡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到。说着给江也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远处是架斜拉桥,桥下淌着漆黑的江。
江也回了消息,叮嘱她早点睡觉,不要熬夜看电视剧。
他又点开和冯楮的对话框,一共两条消息,期间隔了十来分钟。
[哪儿来的?]
[江也?]
江也捏了捏耳垂,手上有气无力地敲字——
[邻居给的,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得找个机会给他还回去。]
对话框上的状态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边将这个进行时态维持了少说有三分钟,总算舍得把消息发过来。
[“邻居”?]
江也盯着这俩字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不知道这个词有什么被推敲的必要。刚要发个问号,对方又添上一句——
[我看不止。]
江也瞪着屏幕,脑袋中的小灯泡像是突然被通了电流,“叮”地一下亮起来。
或许谢潋的口不择言只是因为脾气不好;或许两人间的争吵只是因为沟通不当;或许原本他以为的施舍其实是礼物之类,只是因为两人价值观不同而产生了歧异?
或许谢潋已经拿他当作朋友?
江也像搭了一列穿山的火车,在一片漆黑中,他隐约能看到前方洞口的光,但洞口真正到达之前,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是有什么。他本来觉得迎接自己的是断崖,于是头颅落地,血溅当场;而现在他认为前方是伊甸园,于是翩跹花海,香气满怀。
脑袋中把今天发生的都快速过了一遍,江也猛然发现,好像每一件事都能找出对应的解释了。之前的Yin霾情绪一扫而空,他欢快地给冯楮发了条消息。
[我好像交到新朋友了!!]
十分钟过去了,冯楮也没有回复。江也没有在意,套好一条裤子就要出门。他现在立刻就想见到谢潋,把他们今晚的误会理一理。他刚一打开大门,楼道里几缕Yin风吹过来,搔弄着还没干透的头皮,江也没忍住,鼻头一酸,又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忽而想到今晚的早些时候,谢潋在遇上他之前头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