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命悬一线,竟是拜自己生父所赐。
“五千。欠了五千。”时青易瞪了一眼,粗声粗气地说。
“五千你他妈就把我给卖了?”他气得把啤酒罐扫到地上,沉重炸耳的声音随着他的厉声质问一同落下:“你是人吗?”
“啧,你一小孩,他们能拿你怎么样啊?”时青易被吓得往后跳开,又鼓着眼睛骂道。
“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时隐胸膛不住起伏着,那一瞬间他想把衣服拉起来,让时青易好好看看那道伤疤。
可他知道看了也没用,真那样做了反而显得可怜。他不要时青易怜悯,于是他压住心里汹涌而来的怒气,哑着嗓子道:“没怎么样,我人还没死。”
“小隐啊,”时青易搓了搓手,“我知道你妈给你留了钱,你就拿一点出来帮帮你爹呗。”
“有钱?有钱我他妈在这打什么工?我妈人都走了,你还想着吸她的血?”
“这怎么说话呢?我知道,你怨我拿你当枪使。”时青易服了个软,“我那天真没办法了。那些人,你也知道吧,我打不过又拿不出钱,我不叫你过来,不是只能等死吗?”
所以你告诉他们我有钱,然后让他们追杀我那么久?
时隐看着眼前这张已经长出沟壑的脸,胃里陡然翻起一阵恶心。
他忍无可忍地指了指门口,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动手:“滚!”
“好,我滚,我这就滚!别动手!”时青易看着他Yin鸷的眼神,心里陡然一惊,脚步慌乱地往外跑去。
小崽子小时候唯唯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这样。时青易感觉如芒在背,踉踉跄跄的,以至于迎面撞上了人。
时隐垂头盯着水泥地面,拳头握得咔咔响,恨不得把指节捏碎。
真他妈的垃圾。
那个生硬的电子女声又一次响起来,时隐烦躁地回过头去:“你他妈还敢回……”
沈浔与时青易擦身而过,此时正站在门口,懵逼地眨了眨眼:“干什么?谁惹你了?”
“……怎么是你。”时隐的表情挣扎了一下,使劲把心里那些冰刺按下去。
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看墙壁上的钟:“放学了?”
“……今天周六。”他走进去开始逛起来,“你在这干嘛,打工?”
这逼仄小店,货架挤得只容一个瘦子通过,可偏生东西又多,堆在一起相当杂乱。
“嗯,养家糊口。”时隐说。
“哦,辛苦啊。”沈浔只当他开玩笑。
他默默绕了几圈,其实他不是来买东西,只是见了时隐便想过来看看:“你倒是随心所欲了,想不上学就不上学。”
时隐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还在想着时青易的事情,就像起了一层烦躁的毛刺,想顺都顺不下去。
“我靠?”沈浔突然感叹一声,从最底层的货架上拎起一副手铐,“这玩意也能卖?”
“嗯。”时隐看过去,挑眉应了一声。
“这有点牛批啊,想买一个玩玩。”
这句话把时隐逗乐了,他偏头笑起来:“夹带着一块儿买这东西的人倒是多,你这种单独拎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嗯?这个怎么了?”沈浔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时隐两手指头交叉着放在柜台上,右手大拇指轻轻敲着左手的:“这个,不是抓坏人的那种手铐,你明白吗?”
沈浔往手上套了套:“那当然了,玩具吧?”
“嗯,玩具。”时隐想了想,没忍住说,“增加情趣的那种。”
沈浔的脸僵了僵:“……你说,哪种情趣?”
“你想的那种。”
“我靠。”沈浔火速把它取了下来,仿佛手铐烫手似的扔了回去,“误会。”
他环视一圈,伸手从旁边拿过一盒泡面,快步走到柜台:“咳,就这个,结账。”
“五块。”时隐看着他别扭的表情,一时忘了烦心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沈浔假装没看见他的嘲笑,只顾着从包里摸了摸,几张红的叠在一起,抽一张递给时隐。
“哟,土豪啊。”时隐接过,“面要泡吗?”
“要啊。”
“提醒你哦小学霸。露富容易被抢,特别是在这一片。”
“本土豪但求一抢。”沈浔笑着接过时隐补的钱到高脚凳上,一腿弯曲踩着脚踏,另一腿随意伸直,等着时隐给他泡面。
时隐动作熟练,没两分钟就给他端了过来,然后又退回柜台后边去了。
沈浔一边吃面,一边注意着时隐的动静。那边好像一直在玩手机,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落地窗外的樟树粗壮而苍翠,下学的孩子们成群结队跑过,自行车的铃声“叮叮”响。一门之隔的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听说你打过校长儿子?”气氛有点尴尬,他找了个话题。
时隐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