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百合路,就是一条十字街。
地面水泥路皲裂,裂缝间积满着许多自然污水和生活污水。
几乎四条街道两边也是挤挤挨挨的有很多小铺子,门面不大,但能够供应基本吃穿住行需要的东西。
一栋栋老式居民楼看上去破败不堪,红砖土墙,凌乱拉开的电线从楼层最高处擦过,构成一张电网撑在上空,让人有一股窒息感。
街边电线杆上永远有没完没了的小广告。
生活垃圾堆处已经溢满,夜蚊全部聚在灯光下,商量好战略后,一起攻向发出阵阵恶臭味的垃圾堆深处。
就是这么个地方,住着一群每天要为生计奔波,为各种琐事吵得街坊邻居也无法安心休息,无时无刻不在埋怨自己出身不好的底层小市民。
有几个光屁股黄毛小孩从马路对面,学着奥特曼打打闹闹跑过来,蒋易停下脚步退一边,让这群小孩儿先过。
“小易下晚自习了?今儿老师们教什么了,也说给我听听。”
蒋易身后一家还亮着招牌灯的理发店里走出来一名指缝夹着烟头,妆容夸张,蓝紫挑染长直发,低领背心,牛仔短裤,随性人字拖的女生。
女生二十七八岁,年轻又长得很漂亮,就是一身烟火气息有些浓。
开口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是那种烟抽多了就会有的沙哑。
蒋易回过身,看见女生手里香烟,啧一声蹙眉:“清姐,你下次肝疼,不要叫我冒充你男朋友陪你去医院。”
“好吧,以前挂着两串鼻涕跟在我后面跑的小nai娃,长成大nai狗,也会威胁我了。”女生哈哈笑两声,自觉掐灭烟头,扔旁边塑料垃圾桶。
等她做完这一切,蒋易态度才温和下来,不紧不慢说:“今天没教什么,差不多一整天都是各种考试,你要想听,来我家店里吃粉,我照着教科书给你念。”
被蒋易唤作清姐的女生全名沈悦清,在这条街和另外两个小姐妹联合开了一家理发店,就是蒋易身后这家。
理发店地盘挺大,装修也还可以,就是生意一直不怎么样,三个女生权当开着打发时间了。
蒋易一直觉得清姐她们三个理发技术并不比那些随便理个发,动辄就几百上千的城中心理发连锁店托尼老师手艺差,之所以揽不到什么生意,原因还是理发店地理环境没选好。
这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真正有几个愿意出钱去店里理发的?
穷人窟里卖钻石,梦里想想就行。
“哈哈,你家粉店什么时候开张起来,清姐一定第一个去。”沈悦清说完,笑容慢慢敛去,神情严肃起来:“小易,清姐在这还想多嘴两句,那个你妈妈她,其实你没有义务一定要……”
蒋易打断她的话,缓道:“将就着折腾吧,这么些年,哪一刻不是这样过来的。而且即便她再怎么跟着别的男人胡闹,那也是我妈啊,谁让我摊上她,没办法的,就当上辈子欠她的好了,这辈子还清,下辈子就别再来找我了。”
蒋易说到后面笑得自自然然,把心底那些小想法藏得严严实实。
沈邪费了好一番劲,总共送出去五根棒棒糖,一路走一路打听,才找来百合路。
然后再一路走一路打听,到达小绿卡上的地址:蒋家羊rou粉店。
是这没错啊,为啥没人?
沈邪安抚好女人,走上前,在禁闭着的卷闸门上一连扣了好几声,又等了会儿,还没人来开门。
抬手又要敲第二遍,走过来一提着洗得泛白公文包的中年大叔:“小伙子,别敲了,粉店已经好几天没开业了。”
沈邪收回手,递给大叔一根烟,指着坐台阶上舔糖的疯女人对他说:“您认识她吗,就住你们这个地方的。”
要是认识的话行行好把她带回家吧他已经要被她弄疯了!
哎,说来说去也怪他这无处安放的责任心!
这中年大叔原本还捏着沈邪递给的高档烟,欲罢不能的放在鼻子前面嗅,顺着沈邪手指方向看过去时,整个人还激灵了一下。
“哦哟,小伙子,你在哪碰到的这女人?”大叔说话间,已经把香烟别在了耳背后。
沈邪也不知道遇见疯女人的那条胡同叫什么名字,磕磕绊绊两句也没说出来。
大叔接着道:“也不重要。这样吧,你带上她顺着前方走五百米,然后再右拐,上五楼第二间就是她家。”
沈邪道过谢,从台阶上拖起吃糖吃得满口口水丝的女人,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还立在原地没走的大叔叫住了。
“小伙子,我给你提个醒,下次遇见这女人,能无视就无视吧,不要管她。”
沈邪莫名其妙:“为什么?”
大叔拍了拍公文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吞吞道:“这女人的闲事一大屁股,怕你管不过来。”
沈邪若有所思会儿,没说什么,牵着女人继续往前走。
按照中年大叔的话,沈邪领着女人很快找对地儿,还没开始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