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陶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手抱着孩子,感觉到他偷偷摸摸地从他怀里抬了抬脑袋,似乎是在往外看,林陶勾了一下唇角,随后才冷然道:“能被一个垂髫幼儿斩断一臂,是你自己废物。”
说动手绝不废话,此乃林陶一贯作风,焰磷君岂敢再说一个不字?
他怨毒地盯着紧闭的大殿,脸上恐怖的纹路涌动起来。
魔君殿中,场面针落可闻,有侍卫反应过来,“请”焰磷君离开,他死死地盯着林陶怀里的孩子,放了一句狠话:“林陶,轶尧能杀你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你以为他能顾忌的你的恩德,别做梦了!”
“滚。”
魔君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林陶转过身来,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各异的其余诸魔,气氛被压得紧绷细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
“轶尧身死,乃是魔族之幸。”林陶终于开了口:“但他是个什么人,你们应该清楚,你们当真相信他会毫无准备?愚蠢!无怪乎魔族落到如今的地步。”
随着林陶收回威压,满殿的巨兽才重新变回人形,一个胖墩墩的魔族从一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却从林陶这一句话里明白了什么,震惊道:“这真的是轶尧的儿子?可他……”
他看向林陶怀里的孩子,那娃娃扒着林陶的肩膀往这边张望,一派天真,林陶知晓他们的疑问,冷笑了一声,说:“轶尧的确已经身死,没人能在天裂里活下来,这小孽障经脉有损,魂魄不全无法修炼,轶尧不认也是正常,但这道剑阵,乃是轶尧亲手留下,如今轶尧身消道陨,他留下的剑阵尚且能够此等威力,你们觉得还有陆景宗把守的封印能简单到哪里去?。”
这就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没有洛神剑,就无法破开封印,而轶泽青的出现无疑是印证了这一点,可是……
即便众人能够接受这孩子就是轶尧后人的说法,林陶和轶尧之仇不共戴天,他为何要将这孩子带回来?!
焰磷君一直就坚信轶尧和林陶有私情,但这两个人相差实在太远,这样的话几乎没有人相信,更没有人敢在林陶面前提起,但是现在看林陶对这孩子的态度,众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焰磷君的话。
短短的一天之内,魔族众人心情几经变幻,那瘦高个儿犹豫了一下,问道:“敢问君上,打算如何处置这……轶泽青?”
父债子偿,众人对轶泽青的恨意丝毫不少,由于摸不定林陶的心思一时间不敢多言,林陶眼里的血色更浓郁了些,他捏住轶泽青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对上了他无辜的眼神,笑道:“这可是离尘剑尊的血脉,洛神剑的下一任主人。”
林陶的声音像是在寒潭中浸过,众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同时也明白了林陶的打算。
轶泽青是得到洛神剑的关键,所以他才会大费周章地将仇人之子带回来,等到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再也没有顾忌的必要了。
想明白之后众人心中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林陶当真勾结人类,那魔族绝无还手之力,他们也不想就此和林陶开战,但是看林陶现在这个态度,对那轶尧恐怕当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如此一来众魔不再担心,心中已经纷纷计划起该如何讨好林陶,正盘算着,林陶就已经开了口:“要是没有问题,本君就不送诸位了。”
他说的是“不送”,其实和“滚”没什么两样,他多年来积威甚重,如此不客气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魔君殿上很快就只剩下林陶和轶泽青二人。
轶泽青皱着脸把自己的下巴从林陶手中解放出来,漆黑的眼睛里还有些后怕在里面,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刚……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要打我?”
林陶把他放下来,好像是漫不经心又好像是故意恐吓地说:“因为轶尧是个王八蛋,刚才的那些人恨不得把你剥皮剔骨、挫骨扬灰,懂吗?”
轶尧:“……”
其实他觉得落在林陶手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现在林陶势比人强,他连姚珩都得先放在一边,就更不敢和林陶产生冲突了。
轶尧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抓住林陶的袖子:“那、我是轶尧吗?你也要杀我吗?他们说你和我是仇人……为什么?”
“放开。”林陶冷着脸训斥了一句,轶尧一顿,伸手就抱住了林陶的脖子,两腿缠在他腰上,把自己盘成了一个活扣,一副誓死不走的样子。
林陶耐心丧失,手上涌出几条细线,Jing准无比地缠在轶泽青身上把他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这让轶泽青瞪大了眼睛,被几根细线吊在半空中拼了命的挣扎:“呜啊……放我下来,师兄,嗷不要……”
百年时光骤然轮转,林陶倏地僵住,他猛地看向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血色的瞳孔几乎凝成了一点。
轶尧幼年时闹腾过了头,无论有事没事总爱跟在他身边一声一声地喊“师兄”,还偏要他应声,否则闹起来就没完;山门中岁月倏忽而逝,孩子长成了稚嫩的少年,却愈发的黏人,甜腻腻的像是个小姑娘;后来宗门破灭,流浪天涯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