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相信陈恩的父亲没有骗我,大部分情况下聻也接触不到恶鬼,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七月半可是在我面前吃过一个倒霉蛋的。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这个聻还能不能不借助活人就把我给逮住,我还是决定立刻逃跑。
但是在我转身之前,我听见聻在说话。
无数张脸,无数张嘴,无数个声音重复又不整地叫着我的名字:“沈子程——”
不在不听不是我!
我立马转身逃跑,不知道管不管用总之先跑了再说。
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就跟七月半学一学如何快速逃跑了。
不论我如何逃,我始终听见聻嘈杂的声音吊在我的身后,从叫我的名字变成无数人让我过去,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让我停下。
我明明只得罪了一部分的你啊!有必要整个儿都来逮我吗?
聻听不到我的哀嚎,它当真如同鬣狗一样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它那种滑腻的气息就坠在我的脑袋后面。
仿佛有谁的指尖从我的脑后一路滑到肩颈。
这让我如火烧屁股一样猛地向前冲了好大一截。
还好我已经死了,要是还活着我这会儿大概已经力竭倒地了。
我挺焦急的,虽然上次趁虚将七月半拉下了马,但是这一次那个聻既没有吃掉一部分的我,还没有七月半一样的主心骨——至少我没看出来有——就我这小身板,大概只够它吃两口。
我想过挺多种死法,被沈乔的聻吃掉,或者被我身体里的聻取代,唯独没想过被别的聻逮到。
如果我被这个聻吃掉了,我大概没办法跟七月半一样压制住它。
我只会成为它的一部分,那些四处张扬的肢体,那些麻木又诡异的脸。
这大概是比我被我身体里的聻取代更坏的结局。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那沈乔该怎么办呢?他的聻还会纠缠着他,大概连死也不会让他做到。
如果早知道还会有这样的结局,我就该——
——我的想法戛然而止。
因为后面的话语令我自己都感到恐惧。
这恐惧比身后那个聻带给我的更为深刻。
而就在我忙着放空自己的大脑时,我像是忽然踏过了某条界限。
我身后那个聻如附骨之疽一样的气息忽然消失了个干净。
我没敢立刻停下,不过也不妨碍我将头扭到后面看了一眼。
那个聻就在我身后停下了,不安又渴望地看着我,焦躁地来回徘徊着。
就像是在犹豫着是否要闯入他人的领地。
……让我猜猜,这附近能被一个聻摆到同等地位考虑的,会是哪位大佬呢。
几乎是在我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我感觉我的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烧了我一下。
紧接着,我瞧见有一朵黑色的蘑菇云从约摸是东南的方向猛地升腾起来。
那中间是一张冷漠的脸。
哇哦。
大佬来了。
☆、第30章
有时候我会怀疑我是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天生有着招惹祸事的体质。
只不过是随便溜达就能撞见一只落单的聻。
只不过是随便逃跑就能撞见一只落单的沈乔。
两个还都想给我带走。
隔着某条我看不见的界限,聻与沈乔互相对视着。
我夹在中间何其弱小可怜又无助。
从气势上来看,沈乔确实没有那个聻来得厉害,不过好在没了七月半使绊子,那个聻大概也没有与沈乔斗一斗的欲望。
——我觉得我对它的诱惑应该没有沈乔对它的威胁大。
所以在僵持了大概两分钟左右,那个聻再一次望了我一眼,慢慢地朝着来路极为不情愿地后退走了。
等到它彻底消失在我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后,我才看着沈乔,慢慢地朝着另外的方向极为小心翼翼地挪动。
沈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举动,浮现在他身体上空的那张人脸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举动。
有如刚刚那个聻看着我一样的头皮发麻。
“你之前说,”沈乔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你找到了个办法能让聻从我身上离开?”
……不是,你当着你头上那兄弟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我硬着头皮停下了悄悄逃跑的脚步,强装镇定地说:“关于这个我觉得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
沈乔没管我的敷衍,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如果聻吃了你,你就可以压制它的想法,让它不再想寄存在我的身上?”
我没说话,只有一阵不安慢慢在我心底升了起来。这让我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夸了自己一句。
我可真会逃跑的。
专往这种方便杀人放火的偏僻地方跑。
不然哪怕有一个活人存在都能制止沈乔继续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