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改变了沈乔的决心。
在我酝酿了那么久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确确实实看见了沈乔许久未见的惊诧的表情。
他好久没说上一句话。
只是呆傻一样地盯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以为我的话触动了他,使得他那不该有的决心开始动摇。
我还真傻。
没等我为自己这份愚蠢的自信高兴上几秒,沈乔就一字一顿地说:“那我就做你的光,从你生到你死,我都陪着你去。”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认真的表情。
好家伙,别说动摇他的决心了,我好像更加坚定了他要跟我一起走的想法。
动摇的也就只有我自己。
我那时的表情或许比沈乔的更加震惊,而且我还没有他反应那么快,能够迅速想出一句堵住他嘴的对白。
为什么每次跟沈乔的对话都会以我无言以对结尾。
不过我也算是进步了,再次在口舌之争上落了下风后,我没有跟之前一样迅速逃跑,而且决定好好跟在沈乔身边,好好找找说服他的正确办法。
办法是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诸如我的忌日跟我的坟墓。
有用的情报真是一丁点都没探到。
沈乔还真是表里如一的死脑筋。
也亏得他跟一个鬼日夜相处仍泰然自若,跟另外一个已经杀青的角色相比,果然沈乔才是真正的除灵师后人。
沈乔看起来还挺乐意的。
兴许是因为跟沈乔离得近了,我失控的频率反而降低了下来,至少到我的忌日这天为止,我也就掉线过两次。
而且两次都没有乱跑——至少在我恢复意识后,沈乔还是咔一下出现在我的面前。
沈乔的祭拜结束了,鉴于墓园里不让烧纸钱,所以沈乔只留下了一束桔梗,也没有对着墓碑再说些煽情的话。
毕竟他转头就可以跟我本人说了。
我记得上一次和沈乔去墓园,还是去祭拜我的父亲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记得,离开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从前,还被沈乔瞪了一眼。
时过境迁,现在我已经记起了一切。
然后离开的时候又被沈乔瞪了。
——准确来说,他是忽然皱起了双眉。
我首先在第一时间回想了一下我刚刚干了什么。
然后我就因为顺着沈乔的目光回头结果看见非常自然地出现在墓园另一端的一堆不可名状的东西而当场宕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种反复出现刷存在感而且还没挂掉的角色必定会是最终的反派大BOSS啊。
可是我没想到你还专门挑在我的忌日来找我的麻烦啊兄弟。
还真有仪式感嘿。
沈乔跟我说过,聻与聻之间往往不会产生冲突,它们往往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即便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了争夺的必要,只需要往那儿一站,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弱势方自然就会先一步退走。
所以聻往往不会主动踏入另一个聻的领地,大家都是抓鬼的,没必要互相伤害。
可和谐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妙了,陈恩家的聻看起来可不比沈乔弱。
现在我的不妙成真了。
上一次是我把它引到这儿来的。
这一次可是它光明正大走过来的。
它仍旧是那副乱七八糟的模样,身体犹如拼凑出来的一样,只是现在的它显露出一种让我有些熟悉的气氛。
它像是没有注意到沈乔一样,一面缓慢地朝着这边挪动,一面以拉破风箱一样难听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沈子程——”
而且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嘈杂。
那些扭曲的脸,像是突然拧成一股绳一样,极为整齐地同时叫出了我的名字。
这让我在这种整齐划一的声音里,找到了我那种微妙的熟悉感的来源。
七月半。
“嘶——”我跟沈乔一样拧紧了眉头。
虽说之前也总觉得七月半多半还在哪里苟着,但是真正确认了这件事时,我还是再次回忆起了被七月半支配的恐惧。
“咱们跑吧?”我第一时间做出了从心的选择,给了沈乔一个最适合的建议。
但是看沈乔的表情似乎不会接受我这个建议。
看他头顶那张脸的表情也是。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再次看向了最后的反派BOSS。
它开始大笑。
癫狂中恨意都快凝聚成实质了。
……不是我说啊,我都还没有恨它呢,它凭什么这么恨我啊?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不是我吗?
反派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沈子程——”我分不大清现在那个是陈恩家的聻还是七月半,不过既然它依旧是一副不可名状的形象,那七月半应该还没能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