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有些沙了,正像林壑清的声音,孟知秋望着一片虚无的黑这样想着,就着那未退完全的烧睡了过去。
林壑清在沙发上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眼睛闭的久了,酸胀。此时,又开始对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乱糟糟,各种情绪都试图往出冒。这头刚压下去,另一边又出了头。
医生的建议是让他走出房间,出去走走。他想着,白天拼命的走,累了,晚上就能自然入眠。偏总有些事情不遂人愿。
他不愿意回忆前尘,将那些冒出的苗头压下去,很快发现没有今朝可以供他回忆——快脱离社会成个体了,他自朝的想。
身边的人呼吸变的绵长平缓,药又不在身边,他只能强行将脑袋放空。临近天亮时,他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酒店的遮光窗帘质量非常好,暖黄色的阳光不甘心的从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印上一条长长的光影,昭示着今天的阳光有多热情。
孟知秋翻身睁眼,看到眼前的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身体僵在了床上。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的纷至沓来......发烧了......自己开口留了人......还让人去取了被子.......
果然,是烧糊涂了,孟老师这样安慰自己。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他八九岁的时候开始就一个人住一个屋,从没有跟人分享过一张床。孟老师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轻手轻脚的将被子蒙到了脸上,他打算等对方先醒来,反正今天一天高速,让失眠的人多睡会儿是一种美德。
不多时一只手拉开了他的被子,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手背带着些晨起的暖意,孟知秋心里忽然升腾起一层不明的情绪,像一狗尾巴草扫过耳畔,带起稍纵即逝的麻痒,而后久久不散。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怀疑自己一把年纪可能是中了蛊毒。
“醒了吧,”林壑清收回手。
孟知秋收回神,“嗯,谢谢!”
“谢谢就欠着吧,我腿倒是被你磕青了,起来去药房。”林壑清随口开着玩笑,走到窗口,拉窗帘。漫天的阳光如瀑似的倾泻而入。
孟知秋看着他出门,一直在琢磨”腿被磕青了“是什么状况。烧糊涂了,也不至于打人吧,没有这种前科。
虽然林壑清一再强调只是一句玩笑,腿是不小心磕的,但是进药店时孟知秋还是坚持买了一瓶红花油给他。一出门就坚决给他抹在了那一块乌青上。
早起的茶卡,冷的人直跺脚,药还没抹完,腿都要冻僵了。林壑清不给他继续折腾,上了车。他拒绝了孟知秋中途去买手机的建议,转而去买了一个睡袋。他的说法很简单,没人需要联系的人,也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有没有都差不多,孟老师把酒店订好就行。而且,今晚要露营,之后进无人区,更没有地方可以用到手机。
孟老师无可辩驳,帮他把手机号挂了失。
车速依然慢,保持着林壑清一惯的水准。
傍晚时分,到了翡翠湖。翡翠湖处于半开发状态,来往的车辆并不算多,大概是因为林壑清说的,这里相对冷门,前身是工业矿区。
孟知秋将车停在了朝西的方向,向着湖面,人懒懒的趴在方向盘上。傍晚的太阳依然晃眼夺目,透过黑蓝色的墨镜镜片,他看见林壑清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夕阳缓缓下沉,将整个天幕染成了绯色,云朵镶上了一层层夺目的边,成片成片的漂浮在横斜的远山之上。翡翠色的湖面泛起银色的光圈,继而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晚风温柔,又带着催人归去的寒意,送走急于离开的人,留下的人醉了,忘记今夕何夕。
夜晚携着漫天的星辰缓缓而来。
一场绯红色的展演落幕,林壑清从后备箱拿出帐篷,在低凹处的平地支帐篷。
孟知秋拿着小手电照明,顺便看搭帐篷。Cao作的人手法娴熟,拿出帐篷,放在地上,打开,拉起顶上的小机关,帐篷一下子就弹开了,然后固定四脚,铺好防chao垫,把睡袋丢进去,顺手往帐篷口挂了一盏小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孟知秋看的有些呆,像在欣赏今天的第二场演出。“我去拿吃的,”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的厉害,脑袋也跟着凑热闹似的沉起来。
林壑清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我去,你进去躺着吧,别逞强,今晚条件不好,再烧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好。”
孟知秋进去躺下,仰头,帐篷顶上有一小方还未拉上,他看见星空闪动,像一条无声流动的河,静谧而热闹。
便餐简单,却温暖了整个身体,孟知秋想起仰头看到的星空,一定要邀请林壑清出去看星星,“我小时候,露天席地,不下雨不Yin天就能看见这样的星空。”
夜晚温度低,西北的温度更低,林壑清本想一口拒绝,让这个病人消停会儿,但在听到“露天席地”几个字后,就什么也说不出口。把冲锋衣拿给孟知秋,穿上外套和他一起出了帐篷。
“露天席地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站在湖边,顶着侵入肺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