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载音乐不停响起。林壑清手扣着方向盘,跟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和方向盘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音。
孟知秋从未见他做过这动作,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想大约是堵得不耐烦了。至到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酒店招牌,他忽然才意识到即将面临分别。刚才那怎么等都不亮的绿灯,就突然亮了起来。
林壑清风度翩翩的和前台打招呼办入住。前台对他有些印象,毕竟像他这样五官标志,又随时满眼带笑的帅哥不是时常能遇到。前台小姑娘看了眼人,看到他手里的花,脸迅速泛起一层红晕,低头熟练的敲着键盘问:”两位先生是进了无人区吗?”
“嗯,绕了很大的圈,吃了不少沙,”林壑清说完,前台将两张身份证递给他,他又补了句:“谢谢!”
永远面带笑意,待人有礼,还能恰到好处的化解别人微妙的尴尬,好像他从来都长在阳光雨露里,那个在夜里辗转难眠,被失眠困扰折磨的人好像不是他一般。
他像一件外表Jing美的薄胎瓷器,因为易碎,所以便给自己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釉,久而久之,已经看不见瓷器本来的样子,只留那一层完好的白釉示人,而内里已经在不断的颠簸中裂了无数碎痕迹。
城市的中心地带,人流如织,大大小小的餐厅名字都以“美食城”三个字结尾。孟知秋看的眩晕,虽然一路上看到很多这样叫法的餐厅,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叫。
“美食城,就是说里边什么吃的都有,一应俱全。”林壑清是这样解释的。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就因为这句话差点走断了腿。他不知道孟知秋在找什么,从一众以羊踢子,羊棒骨,羊rou串,羊排.....为主的美食城逐一走过,最后在他的连连告饶之下,孟知秋才不甘心的停了下来。
正是人生鼎沸的时候,三五成群的人穿梭在街上,灯红酒绿的光撒在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林壑清蹲在路边,双手撑着下颌,望向眼前的人群。
孟知秋站在他旁边,眼皮下垂,看的不露声色。
林壑清以往总觉得街上的人群吵闹,他们似乎永远有说不完话。他宁愿在冷清的小巷子里帮独居的老太太捡水瓶,也不愿意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而此时,看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和眼前餐厅里散出的雾气,他隐约咂摸出一丝叫人间烟火的味道来。
他猛然起身,却一个切咧没站稳,斜向旁边站着的人。站着的人,眼疾手快,站直了身体靠上他。
“腿麻了吧,缓一会儿。”孟知秋看着他有些好笑。
“嗯.......我们溜达一会儿,”林壑清一手搭在孟知秋肩膀上,一手指着长长的街道,“我们顺着这儿走过去,应该是酒店的方向。”
孟知秋并没有按他说的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只好跟在旁边,并排往前走。越走越偏,路灯从茂密的树叶里勉强撒下些许光线,投下浓浓的影子,带路人的四处张望,发现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样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就只有他们两个,被洒了满身的光,一直并排往前走。
孟知秋方向感很差,活了三十岁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点毛病。他也知道打开手机叫个车也挺方便,但他告诉林壑清手机没电了,坚持要走回刚才的地方吃饭。
这说辞真是不用想也知道有多拙劣,而他固执的像一个小孩一样将这套说辞说的非常掷地有声。
林壑清看着他笑,笑完拍着他肩膀,示意他转身,朝回走,来回一阵折腾,人群散去,排长队的美食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夜色阑珊,房间的窗户对着小区,办理入住时孟知秋特别强调一定要一间安静点的房间,眼下从窗户望过去只有零零星星的窗户里亮着灯。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柜子,床下的睡眠灯亮着,浅淡的呼吸在昏暗不明里起伏。
孟知秋看着林壑清。林壑清其实话很少,他独自己呆着的时候是安静的,安静的像旁边并不存在一个人,让人觉得他把温暖和笑容都给了别人,留给自己的只是一身冰冷。
一路上,他除了间歇露出的一些洒脱,大多时候他们并没有多少话说,就像此时此刻,彼此安静而沉默。
早起,孟知秋先走到他的车子面前,露出了一脸难以名状的表情——车子上铺满厚厚的灰尘,已经快要看不出车子本来的颜色,引擎盖上有一只很大的王八,不,是乌gui,迎着阳光看起来神勇非凡,脑袋还半仰着,旁边配了歪歪斜斜四个大字——忍着神gui。
林壑清在后面捂着肚笑的前仰头合,拍着“忍着神鬼”的肩膀,建议他去洗车,“忍着神鬼”只好憋着笑去洗车。
回程路线预计两天,按原路返回。他们最后一晚留宿在地方是林壑清那晚住的小巷子里的民宿。
两人在县城买了几大袋子特产。林壑清还买了两把牛角梳子,灰青色,并不算太Jing致,却很小巧,让人看了忍不住喜欢。他拿了一把给孟知秋,告诉他带给那位邻居家的姑娘。
出高速前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