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脸,说“润儿真乖。”
5岁的苏雨润,会撒娇会逗祖母开心,但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说是润儿克死了爹和娘。
【4】
暮栖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被大户人家请去了省城,村里的学堂停了好几天的课业了,长辈们在祠堂里围坐着商量多凑些钱另请先生。
祖爷爷用辨不出本色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两下,举手作揖“老朽不才,也曾在这暮栖村里教了几十年的学,若是各位不嫌弃老朽才浅,愿自荐。”
老爷子是吃过俸禄的大才子,如今身子骨还是算得上硬朗的。邻里乡亲之中大多数人曾是老爷子的学生,自然也知道这苏老爷子的个性与授课的实力。
再三确认老爷子身体无大碍,众人才领着自家孩子恭恭敬敬地来拜见苏老先生。
祖母用粗布赶制了个书包,苏雨润将它挎在身上,站在槐树下用细小的胳膊抱着树干,脸贴在树皮上,说“润儿要去学堂念书了,不能整日里陪着你啦。”
树干很粗很壮,他的两条胳膊费了些劲儿打横放在上面。
轻轻地摸了摸老槐树的皱纹,苏语润不嫌脏的用小嘴儿“啵”了下,说:“润儿不在,没人帮小树赶走那些小坏蛋,小树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哦。”
霞儿岭山脚下的小溪边,槐树叶落了一片下来。
初春,6岁的苏雨润捡起那片叶子,入了学堂。
【5】
孩童与少年挤在一间老屋子里,摇头晃脑地念着诗经。
破旧的屋子挡不住秋雨凉风,响亮的读书声盖不住先生的咳嗽。
苏雨润眼珠子转了转,捂着肚子喊“哎哟”。
小胖已经跟苏雨润讲和了,还告诉苏雨润说他的名字不叫小胖叫冯默笙。默笙帮他喊,先生先生,苏雨润他生病了。
苏老爷子居高临下的看他,道,苏雨润,你哪里不舒服?
苏雨润捂着肚子“祖...先生,润儿肚子疼,要立刻去茅房才行。”
老爷子几不可闻地“哼”了声,道,去吧。
苏雨润一跳而起,老先生咳嗽了声,默笙拉了下他的袖子,他又捂回肚子,默笙推了推他,他明白了,说了声“多谢先生”,便跑了。
苏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矮几,道,停下来做什么?
朗朗读书声中,老爷子轻笑了声“混帐玩意儿。”
阎氏借着日光在门口做衣裳,看见苏雨润,问他怎么回来了。
他回,润儿回家取露水。
阎氏愣了下,问“露水?”
苏雨润点头,嗯,露水,给祖爷爷的。
阎氏眼里起了雾,哑着嗓子说,润儿真是祖母的好孙儿。
7岁的苏雨润知道祖母老了,祖爷爷更老。
【6】
秋深露重,祖爷爷没日没夜的咳,苏雨润采露水的时间也变得更早了。
卯时刚至,小雨润便已梳洗妥当,告知祖母自己要去霞儿岭采集晨露了。
祖母喊住他,递给他一个馒头,让他早些回来,切莫误了上学
“阿嚏!”
苏雨润裹紧了衣衫,哆哆嗦嗦地伸手,把叶子上的露珠敲进了最后一个竹筒里。
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四个竹筒,正准备下山的苏雨润听见,似乎...有人在喊救命?
苏雨润循着声音往山脊处走,壮着胆子喊了声“谁在那里?”
没人回他,求救声却还在。
苏雨润按着胸脯念“润儿不怕,润儿是男子汉。”小步挪了过去。
苏雨润抬头的时候愣了下,霞儿岭上何时有一棵槐树的?
拨开扰人视线的枯枝,苏雨润小心翼翼地跨过那片荆棘,在微弱的晨光里,苏雨润瞧见一个小小少年侧着身子半趴在洞口的老槐树下,看不清长相。
似绸缎般的墨色长发顺垂而下,在玄色衣衫上披散开。
发丝紧贴衣衫并不散于它处,乍一看,那头发竟像是在身子里长出来的一般。
苏雨润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筒,试着去喊他“你、你可还好?”
小小少年闻声抬头,朝苏雨润看过来,一双狭长又微挑的凤眼懒懒地半睁着,晨光熹微,小小少年眸子彷若碧玉,肤如凝脂。
苏雨润看傻了眼。
男孩儿可怜又无助地问“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么?”
苏雨润傻傻地点头。
9岁的苏雨润捡了个绝美的孩童。
【7】
苏雨润把四个装满了露水的竹筒挂在脖子上,将崴了脚的小小少年背了起来。
小少年比看上去还要轻许多,苏雨润背着他下山并不觉得吃力。
苏雨润想,他家可能有些穷,指不定从小都没怎么吃饱过。
一手拨开那些挡道的树枝,一手扶着他的腿,苏语润对背上的男孩儿说:“我叫苏雨润,雨以润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