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页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路灯斜斜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长。他忽然觉得三个字的名字挺好的,比如说赵多多,叫后面两个字的时候会显出亲昵的感觉。
赵多多拉了他一下:“老大,卸妆了。”
章页回神,看见卡座上摆好的卸妆用品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玻璃上罩着一层白雾的绿茶,程杨没助理,剧组小张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回到车上,可能不光是没人给他准备好卸妆用品,水恐怕都喝不上一口。
程杨说他妈妈带着他……也不知道他妈妈的病后来好了没有……
章页摆好镜子,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把卸妆水倒在卸妆棉上,浸透后整个覆在脸上,像用毛巾擦脸一样抹了一把,丢掉,然后拿起第二片,六七次后,擦完的棉片看不出任何不属于它本身的颜色,他的卸妆程序终于告一段落,脱掉手套,用shi巾擦了擦脸和脖子,这才端起了绿茶。
赵多多打开一盒含片递给他:“今天台词是不是比较多?嗓子都哑了。”
章页自己听不出来,只是觉得喉咙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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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送到的时候章页已经洗完澡了,赵多多放好东西,跑去隔壁敲门,程杨也刚洗完澡,脖子里还搭着毛巾。
听到门口的动静,章页抬起头,看见程杨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皮肤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洗澡水蒸的还是搓洗太用力的缘故,他未来得及擦干的发梢还在滴水,蓝色的毛巾洇shi了一圈,灯下,眸子又清又亮。
“过来吃东西。”章页愣了一下,笑着招呼他。
程杨只弯腰拿了杯饮料:“你们慢慢吃,我回去睡了。”
“头还疼?是不是感冒了?”章页听他说话有鼻音。
“头不疼了,没感冒,过敏性鼻炎,得吃药了。”程杨挥挥手,捏着饮料的塑料杯身晃晃悠悠向玄关处走,透出一股散漫的慵懒。
“那你慢走,不送了。”赵多多跟人打招呼。
程杨没回头,挥了下手表示听到了。
章页盯着那一道瘦高背影,忽然没了胃口,和赵多多围坐在茶几旁胡乱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你慢慢吃。”
“你要睡觉吗?那我拿回去吃吧。”赵多多也放下了筷子。
“也行。”他起身往床边走去。
赵多多忽然有点不自信,边麻利地收拾边低声咕哝:“是不是我今天买的东西不好吃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吃了。”
他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收拾完了屋子,同时开了抽风给房间换空气,好带走食物留下来的气味,做好这一切,他关掉室内的大灯,带上门走了。
章页慢吞吞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抱出他的催眠神器,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读了两行他就走神了,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他有清消息的习惯,但昨晚程杨和他的转账信息却还留着,他盯着对话框出了会儿神,调出键盘,手指悬停在上面,两三分钟后退了出去,调出总监的号。
夜深了,窗帘的缝隙里有细细的光斜进来,街道上的声音透过两层玻璃,再传入室内的时候只剩下低低的嗡鸣。
程杨吃了治过敏的药,从手机里翻出常编剧的号码,踌躇良久,拨了过去。
“程杨,有事吗?”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吧。”
……
第二天拍的是群像戏,制衣局发放夏衣,沈锷等人去领衣物,张六子窥见桥洞下互相切磋剑法的小师妹和徐温,甚是纳罕,幸得沈锷替徐温遮掩了过去,到了制衣局,织娘阿怡悄悄赠了沈锷香囊,这个香囊在不久后又引出一桩——算是闹剧?徐温藉此明白了自己对沈锷的心意。大致的故事走向是这样。
吴震对程杨比较放心,今天他特意跟章页的B组,B组乌央央一群人,桐门的弟子,绣房的织工,年轻的男男女女站在一起,本就是极美的风景,章页下意识去找程杨的身影,众寻不见才想起来今天程杨和蒙姚拍打戏去了。
演楚秀的石语恰好与章页目光撞上,招呼着助理就过来了:“嗨,拍张合影呗。”
章页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香积堂门口的台阶上:“这几天没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半夜到的。”石语说着咧嘴冲镜头笑,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章页也配合他比了剪刀手:“这次待几天?”
“一个星期。”
赵多多和石语的助理挤在一块给两人拍照。
朱振庭的助理小高忽然越过人群找到了执行导演,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小高脸色越来越差,最终冲执行导演点了下头便往外走去。
章页目光转了一圈,恰好与站在不远处的朱振庭撞上,两人都像看傻逼一样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便转开了。
小高与朱振庭交头接耳一番,两人很快就离开了片场。
方才离执行导演近的人听得了一部分谈话内容,很快就有人咬耳朵,章页和石语刚找好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