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啊啊!!”
“畜生!你受我仙族供奉,今日将我仙族抹去,来日你也必然湮灭!哈哈哈哈哈!”
“是我们将您唤回,是我们啊——”
他们朝他爬过来,至死都要扯下他的袍角,却还有迷茫的小孩下意识朝他靠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表情全是害怕和依恋。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截扶桑做的短笛。
是在人间春天的时候,他在树梢吹的那一支,小孩跌跌撞撞跑来,也不怕他,只盯着短笛,掏出了十块灵石。
水漫了上来,小孩发起了抖。
他静静摸着他的脸颊,抹去了shi润的眼泪,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逐渐空白。
天边蓦地飞起了金色的光芒,金乌失了扶桑,受惊离去,却被凤凰箭羽射下。它的尸身熔化成点,重归天道,彻底脱离了仙族掌控。
全新的一切。
从人、到仙、到妖,他们是怎样,他就是怎样。
……
……
于宗主来说,天宫里藏着魔祸的根源,藏着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魔族来说,天宫是曾经辉煌的故土,回到这里就能重掌权柄。
但净水仍在,所有都成了噩梦。
万劫不复。
方游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过于庞杂晦涩的东西冲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意识全被另一“人”的记忆占据,随之走完了漫长岁月。
净水诞生的怪物还在聚集,扯着他下坠。
方游却再没有了反抗的意志,而是任其所为,阖上了眼眸。
他早该死了。
正当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却忽觉水流一阵涌动,有东西顶在了他的背后。
周遭怨灵sao动,加大了压制,那东西却十分厉害,方游只模糊听到了嘶吼声,周围便被扫清了一大片,魔气森森,骇人异常。
她顶着他往上浮。
顶出了净水,以双手举着他,朝天宫大门游去。
方游努力侧过头,看到了一角漆黑的发尾。
净水上空是飞不起来的,但她格外厉害,不仅能在水中坚持如此长的时间,还能短暂地跳跃起来——
不断的试图跳上天宫大门。
她失败了很多次,每次都自己垫在底下,撑着方游,直到骨骼几欲断裂在水面时,才终于与高台跃平。
在那一刹那,她用力将方游扔了过去。
自己却无力为继,就要再次砸下水,但在下滑的间隙中,她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方游喘着气,用吃nai的力气拉住了她,也终于看清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是魔尊。
她全身赤.裸,身形比之前幼小很多,双瞳乌黑,再不见一丝血光。见方游看着她,她咧开嘴,露出几颗整齐的小牙。
这是她第二次掉进净水中,上一次的时候,她夹着红伞,努力背着妹妹往外跑,但跑着跑着,却再听不到背后一点声音了。
搂着她的温软小手也松了力气。
爱人、亲人、朋友,皆死于怀中。沉在烂泥中那么多年,她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方游眼中全是惊痛,死死的拉着人,想把她拖上来,但底下的净水又高高卷起,要将他们两人吞噬。
魔尊一点一点撬开了方游的手指,神情轻快。
“回家了。”
*
天宫打开的第十三天,即天宫关闭的第三天。
极北的禁制已经消退大半,极光虽在,危险性也大不如前。禅泰带队去往了那邪族的族地,经此一战,龙族牺牲不小,那邪族终于松动,愿意放他们进去几日。
得知生死笔有望拿到,整个龙族都振奋起来。
鹿闲劝凌元同去,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对方面若冰霜,带着数位长老再探地宫。
但地宫已经坍塌,所有东西都碎了个稀巴烂,众人以神识搜寻,未见任何活物。中途方游命牌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弱到让人心惊胆战,凌元也已经谁的话都再听不进去了,一头往深处扎。
长老心中一叹,不忍说出实话。
这个人族,十有**已经回不来了。神识搜不到也罢,血契也无分毫感应,这才是大问题。
龙族的血契,只有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失效。
第三天,凌元从地宫出来,没有再下去的意思。
赤磷松了一口气:“少主,你终于……”话还未完,便见凌元登上了云阶,顿时睁大了眼睛,紧随其后。
自九华仙宗的人和魔族的人进去之后,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响动,他们虽然可以走到前面,却无论如何打不开。
上面的云纹和雕刻复杂无比,神朝来的阵文师欣喜若狂,一个个跟见了宝贝一样扑上去,以玉简完整拓印。
目前来看,这里没有太大危险,赤磷也就随他们去了。
姬曜看见凌元:“你怎么来了?”他没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