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沈先生,谁知沈先生根本没有出去的打算,他好像打定主意要看我身上有其他伤口没有。
我只得硬着头皮脱了上衣,背对着沈先生,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吓到。
医生倒是淡定,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下我的后背,然后朝着沈先生说:“他这都是旧伤,并没有新伤口。”
为了避免沈先生再继续问下去,我揉了揉额头:“沈先生,我头晕。”
沈先生果然心软了:“你先把衣服穿好。”
“沈先生,他的低血糖是由于长时间营养不良,回去之后需要注意饮食规律。”
“谢谢医生。”
沈先生扶着我出了医院,一路上他都是欲言又止的。
“沈先生,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沈先生却摇摇头:“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想我是不肯说的:“你答应我要写我的名字。”
“没有纸如何写?”
我从兜里拿出香烟递给他:“写这个上面。”
沈先生看着崭新的烟盒,有些惊讶:“这烟…你没抽?”
“没来得及,沈先生,你写吧。”
“你别动。”
我突然觉得呼吸急促,沈先生的手心紧紧的贴在我的手背,笔尖似乎透过香烟划在了我的手心处,这种奇异的舒服感似乎传到了心底,我看着沈先生低垂的眉眼,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开心。
沈不余拿出笔写下了“陈珏”二字。
“好了。”
我收回目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看:“陈,珏?为什么不太像。”
沈先生久久没有收回手,十分肯定的看着我:“这就是你的名字。”
我伸出手比划着:“陈,珏…不行,太难了。”
“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这么说,我还能见到你了?”
这话说的太顺口,不止是我,就连沈先生都愣了愣:“你说要我离你远些。”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沈先生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委屈。
我把香烟收好:“沈先生,下次你给我多带些巧克力吧。”
沈先生笑了笑:“好。”
这几日,沈先生没有再出现,我每天都拿着草烟卷,站在那个沈先生经常去的咖啡馆门口。
这一日,天气Yin沉,我早早的出门,老头儿说他要出门去买一些日用品,塞给他一些钱之后,我就快步离开了小巷。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怀里的红薯似乎还带着温热,沈先生还是没有出现。
雷声响过,一场大雨落在海城,掐灭手中的烟头,看着店里的人群,我终于还是放弃了。
下了雨,我不会有什么生意,在巷口买了几根油条,决定还是先吃饱睡一觉,雨停了再出门。
雨下了一整天,我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老头儿却一直没回来。
老头儿从来不会这样,我不禁想到了老头儿出事的那个雨天,我实在是后怕,老头儿虽然唠叨,但离了他还真是不习惯。
大雨滂泼,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问到老头儿的下落。
我想到老头儿昨天说自己的烟叶没了,会不会去买这个了?想到这里,我朝着离这里几条的街道跑去……
我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过不是老头儿,而是沈先生,我还没来得及喊他,就听到老头儿的痛呼声。
那一瞬间,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只有老头儿被车撞到那天的场景。
“老头儿!”
如果这个时候回头,我应该可以看到沈先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奔跑的身影。
我想我永远忘不了眼前这一幕,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儿拳打脚踢。
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你们他-妈的住手!”
“呦,又来一个?”
“老头儿!”
“阿觉…快…快跑…”老头儿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你闭嘴!”
我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跑是跑不了,我咬咬牙把老头儿护在身后。
“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为首的男人一脸轻蔑的看着我:“臭小子,这老不死的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老头儿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吼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是我老子!”
“阿觉…”
“哈哈,陈方,看不出来你还有儿子了?可惜了,给我打!”
我甚至都来不及思考挡在了老头儿身上,这些人下手极狠,一个没钱没势的瘸老头儿不会惹到这样的人。
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谁知一咳嗽,一口鲜血吐在老头儿后背:“老头儿…我可不会给你洗衣服。”
老头儿只是看着我一个劲的流泪,我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会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