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算了。”程予梅声音中有些遗憾,她顿了一下,谨慎的问:“那,小也你过年回来吗?你回来我们也可以去旅旅游什么的。”
“再说吧。”
“哦……好,好。哦对了小也,前段时间,周叔叔教了我这么玩股票,我也是会炒股票的人了,下次你……”程予梅略带喜悦的声音被打断了。
明也自认还算温和的语调插嘴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程予梅又道:“那小也你照顾好自己啊,没钱就跟我说,我给你打过去。你自己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饮……”
“没事,我就挂了。”明也说完这句话,便按下了挂断键。
霎时间,一只高脚杯碎裂在明也手中,连带着未喝完的红酒。红酒混着血ye流下掌心,滴在那被星念见过的吧台上。
明也抚摸着那些尖锐的碎片,让它们嵌在rou里,舒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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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路的公交车上格外拥挤。星念挤在人群中,他抱着栏杆,看向车窗外。落日余晖很美,可今日却格外的血红,云海也卷入了这红色毒药时洗涤里,为了日的离去,也为了月的降临。
他从未想过明也的家会是这种风格的,压抑的灰色,却点缀着最原生态的原素。像是在告诉你,那不是抑郁,那就是生活本身。
生活是,星念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面对着残羹剩饭安静吃下,聆听着一家子的冷言冷语,阿谀奉承着他们。
生活是,明也要继续过着半死不活披着笑脸的日子,应付着同学,应付着朋友,做着表面风光内心肮脏的事。
或许他们这种人,这辈子也做不到倾诉衷肠,没有立意,也没有立场。
☆、乔忆霄
今天的李松斌大发慈悲的没有托最后一堂课,星念离开学校,走往公交站的路上。冬日已经常驻,夕阳却暖洋洋的。
星念摆弄着新手机,其实前几天他才知道,这手机居然是前几个月的新款。不得不再次感叹,有钱真好。
忽然,两团黑影笼罩了他前方的路。星念缓缓抬头看去,只见眼前两人,一个黄毛双指夹烟。另一个是裸露着花臂的寸头。
这场景星念再熟悉不过了,又是收保护费的。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大冬天的露胳膊不冷吗?
下一刻,黄毛开口了。
“呦,学弟手机新买的吧?”这问的话星念都耳熟能详。黄毛走上前,用夹着烟的手挨了挨星念,“还是新款啊,有钱啊,学弟。”
星念迟钝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花臂嬉皮笑脸的也走上来,他伸手就要搂星念,道:“天这么冷,请学长去哪吃个饭,暖和一下呗。”
露着胳膊说冷……
星念抿了抿嘴,直言道:“没钱,手机借的不是自己的。”
“你骗狗呢!”花臂说罢就要动手,他抡起拳头来恐吓星念。黄毛见状止住他,赶紧唱白脸道:“学弟,学长也不为难你,就是想吃点东西。没钱跟爸妈要点呗,请同学他们肯定同意。”
星念闻言抬了抬眸,他语气没有感情,像是随口一说:“我爸妈死了。”
说完他躲开花臂的手就要走。
傻子都能听得出星念的言下之意就是拒绝,黄毛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立刻就被他不卑不亢的挑衅之语惹怒。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他叫道。
星念微叹一口气,回过头来他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我没钱。”
黄毛也不吃这一套,他伸手就去夺星念手中的手机,“没钱就用你这手机来抵!”
话音刚落,他那肮脏的手就碰到了星念的手机上。星念眼底一深,手疾眼快的将手机抽了回来,安然无恙的放进口袋中。
“呵?还挺有脾气?”黄毛咧嘴一笑,他使唤道花臂,“吴承,弄他。”
被叫吴承的花臂,握着拳头就要上来。此情此景星念不禁要紧了嘴唇,往后退却一步。拳头要撞击脸庞时,星念连闭上眼都不敢。
那一刻,他感觉到这三年就像梦一场。他还是那个放学要心惊胆战离开校门口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女声划破了天际,那一瞬间星念回过了神,确定自己身处职高前。也是那一瞬间,他感受到悬在自己鼻尖处的拳头,散发着烟味。
好臭。
来不及多想,下一刻那个女生小跑过来。看得出,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黄毛和花臂。
星念这时才看清楚,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小女生是乔忆霄。
乔忆霄站在星念面前,双手撑开,把星念护在身后。星念看着她这样茫然的眨了眨眼,有些奇怪的想:这是在保护他吗?
乔忆霄不顾形象的对那两人吼,她有些不可思议道:“钟景衫?吴承?你俩他妈有病吧?谁都敢堵!”
听她叫出那两名字,看样子是认识了。
“哎呦喂,我还以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