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艾朝朝开始失眠,还给这种失眠起了个全宇宙独一无二的病例名——沈辞晚床后遗症。
把自己的病情以及病例名全全报告给沈辞晚后,沈辞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温柔的伸手捏了下他脸,之后叫他好好睡觉别东想西想,艾朝朝说行,他一定好好睡……在沈辞晚床上的觉!
沈辞晚说难为你这么喜欢我的床,我替那床在这儿谢谢你了啊。艾朝朝说不客气不客气,爱屋及乌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
坐在自己的桌边,艾朝朝想这就是古有姜公爱屋及乌,今有小爷爱沈辞晚及床呀。从前他读典故时还不信真有人能做到爱房屋连上面的鸟都喜欢,今天也算是真明白了。
果然实践才能出真知,他顿时想穿越回去拉着姜公老人家的手爆哭一场,感叹人生几十年如一日匆匆而过,然如此知己当真难寻的激动之情。
第二次公演彩排的前一晚,一个颤抖的瘦弱身影踉跄着从(一)宿舍走了出去,清和如水的月光映照着宿舍内仍在熟睡的俩个男孩,一门之隔,俩个世界。
上午八点整,A班一小组的六位练习生身穿不同的舞台服饰走上舞台开始彩排。
“请允许我小小的骄傲,”
“因为有你这样的……”
舞台进行到一半,迟愿在走位到最前方,正中间的闪光灯照到他头顶时,突然停止了唱歌,毫无预兆的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把脸埋在Yin影里,整个人抖若筛糠。
艾朝朝只楞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和许洛阳一起跑上前查看迟愿的情况。
“摄像大哥!请先把闪光灯都闭掉!谢谢!迟愿……冷静……冷静啊!一定要冷静。我在这儿呢,我们大家都在这儿呢!都陪着你呢……别害怕了啊……”
迟愿听到艾朝朝清脆的声音正在几尽温柔的安慰着他,缓缓把头从Yin影里抬起来。
看了看上方适才明亮晃眼的灯光已经被全部灭掉。艾朝朝入目一张布满了泪水的俏脸,许洛阳已经拿来了纸巾轻轻擦拭着迟愿脸上的泪水,不住声的安慰着。
一旁被中止了彩排的几个练习生虽心有不爽,可看见迟愿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失魄样子,要抱怨的一口话还是生生憋在了肚子里。
负责小组彩排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迟愿还没有恢复正常,依旧呆呆的在地上蹲坐着,已是不尽耐烦:
“练习生压力大容易崩溃我们都清楚,可也不能就为了你一人这样耽误别人彩排耽误我们工作啊,许洛阳艾朝朝,你们俩要不先送迟愿回宿舍,让他自己一人镇静会儿,然后你们赶紧赶回来继续彩排,别耽误明天正式公演才是最要紧的!”
迟愿把双手插进头发里,顺势用胳膊捂住耳朵,良久,呼出了一口气,带着微微抱歉的笑容冲四面的练习生、摄像师、工作人员、艾朝朝和许洛阳分别鞠了躬,然后和艾朝朝开口道:“不用朝朝你和洛阳哥送我回去了,我想一个人走回去静静,谢谢哥了。”
众人看着迟愿瘦弱的身影不疾不徐的走下台,艾朝朝却已经是心惊rou跳——他看的很清楚,那背影带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决绝。
他五岁时,自以为的是平常的一天,放学回家后打开门,找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母亲。那脸上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微笑也是同样的决绝,让他害怕。
害怕到逼死母亲的父亲被情人因感情纠纷害死而丧命后 ,在每天放学回家时,他依然还是要父亲生前的助理帮他开门,他自己不能去开。
今天……自己恐怕一定得跟上去,陪迟愿待一会儿,绝对不要不要不要出事啊。
迟愿的步伐很平静淡然,艾朝朝就在他身后五步处不远不近的跟着。
有些走廊人迹罕至,一片静寂中只有俩个人脚底的帆布鞋发出走路的声响。走到工作人员密集的场地时,面对着三俩个人的指指点点,俩个少年都没有停下脚步或者低下头,而是继续一前一后的行走。
很快,艾朝朝在迟愿后乘坐的下一趟电梯到了,小跑回了(一)宿舍,一把拽开门,迟愿正慢条斯理的叠着早上起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
“迟愿……”
“谢谢你。”
艾朝朝怔住,看着平静的出乎意料的迟愿,微喘着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一直有人守在后面是这种感觉啊。我是说,谢谢朝朝你一路陪我走回来。”
“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艾朝朝目光坚定,认真的冲迟愿说道。
“你希望也只能是你希望啊,朝朝哥。”
“以前,舞台每次踏上去我都会瞬间清醒,觉得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现在只觉得真他妈的脏。”
迟愿鲜少的孩子气的咬牙切齿了一下,看向艾朝朝,又笑开,楚楚的杏眸又转瞬变的澄澈起来。
“好了,朝朝哥你回去彩排吧,我要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了,难不成哥还在这儿盯着我换不成。”
“……那好,你等着我回来带你去食堂,抢今天打饭的第一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