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飘来两座仙山,通过紧随而来的两个仙人言谈所论及,此二仙山名为岱舆,员峤,与另外三座方壶,瀛洲,蓬莱并为汪洋之上的五座无根无底的神山。传言其上台观皆金玉,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
神山上居住着天生仙胎仙种的仙圣之族,他们向天帝抱怨厌弃了住地于汪洋之上常随波chao上下往返——觉得家里成天太颠了。
于是天帝命北海之神禺驱使巨鳌十五分为三组,用头顶住五座神山的山基,受命六万年轮换一次。
而龙伯之国生长着长三十丈的巨人之族,几步跃到在神山边垂钓,一下就钓走了六只神鳌,致使岱舆、员峤漂流到北极,沉入了汪洋大海。
北极之地洋流形态奇特,两位仙人本是来企图挽回两片仙山外加捉拿犯事的巨人们归案,可当他们赶到北极之地时,仙山已无影无踪,似是被这里奇异的暗流吞没至海底。
而这两位仙人的其中一位,便是后世口中娥皇与帝俊之子,白帝少昊。
然而后世所称的白帝,却并不着白衣。
一身火红服秩,绣着繁复华丽的云纹,出现在此时正值冬日,数月沉寂在永夜里的北冥上空,仿若漫天霞光铺散下来。
头上以梧桐枝随性地挽起绸缎般的青丝,尚余了几绺不那么柔顺的,垂在两侧脸颊处,温柔了下颌线的骨相。
“小鱼鱼,你可见过两片灵山飘来?”
大鱼浮出水面,有些羞涩,可惜他就算面上发热也从来无人能看得出chao红:“问,问我吗?”
“是啊,此处,可再无旁人了。”红衣少年来时周身围着一群尾羽绚烂的鸟雀,似是飞得有些吃力,在他搭话时,就已经四散着离去了。
“我,是,看着,有两片,山丘,来,后沉了。此地,北冥,落水,沉底。”很少有人同大鱼说话,或者说,基于此地北冥,啥来啥沉的臭德行,这里就没有可以同他说话的“人”,或者哪怕“物事”。所以话,说得也不太利索。
难为云朵上的红衣少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东西只要进入这片水域就会沉入海底,再也浮不上来?”
“是,正是。”
“怪不得我的雀儿都说此处云都沉得很,它们飞着十分吃力。”云上的少昊喃喃自语,虽然此地特别之处对他似乎没什么影响。
此番天帝让他同禺来追回两座仙山,顺便缉拿龙柏巨人归案。
后者好办,前者,现在看来,以往那些聚居地在海上逐浪漂浮都嫌颠簸的矫情仙家,即将无家可归,已成定数。
“此处孤寂得很,你可要随我,去渤海之滨?”
“那是,何处?”
“唔。”红衣的少年,指尖勾了勾未能束进冠里的碎发,似是思考怎么回答这个,见识显而易见浅得宛如一盘清水一眼能看到底的家伙:“是一个,有很多很多不同族群,有海,有山川河流,数量,都以千千万万计的地方。万丈软红尘,千里旖旎梦,都从彼处伊始。总之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你可,想去?”
大鱼那时候如果知道未来数千年后有一种发明,叫作蚊香圈,他大概便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当时眼里的迷惑了。
“不,不明白。”
“就,有很多海里吃不上的东西,舞乐祭礼,还,有架可打。”这大概是少年时期的少昊能想到最快意的过法了。
虽然大鱼其实什么都没听懂,但这不影响他觉得那些听不明白的东西,都很玄妙,从少年的神情,他缓慢地判断,那些事一定都很令人兴奋,少年的眼神里像有两团火,这应该,就是老丑丑鱼说过的,“兴奋”的表现吧。
“可是,这里,是我家。”
“你不想去别的地方么?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吧,有多久了呢?”
“我……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
大鱼虽然体型巨大,也活了数千年之久,可是始终停留在这片孤寂的海域,心性犹如稚子。
哪比得上少昊混迹人族非人族日久,甚至引领凤鸟氏在内的二十四部族,部族内种群混杂,却能唯他马首是瞻。忽悠一头生于北冥,从未出过北冥的小傻鱼,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少昊躺在云端,一条腿屈膝,另一条从云片边缘垂荡下来,一摇一晃地,好不惬意:“你这样,随我游去东海,要不你先载我一程吧,省了这片云。”
足尖轻点云端,一跃而下,跳到大鱼露出水面的那块,也许是额头上?“你要游得平稳些,不要沾shi了我云裳羽衣。”霸道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没见过什么外人的大鱼也没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不对,只是尽量地控制着身侧的洋流走向,不让波澜漫上他露出水面的那部分背脊。
微微有一丝暖意的阳光下,露出水面的那块皮肤已然晒干,红衣少年施施然坐下来,感受着海面上的微风,和带着一点点咸味的水汽,当有大片的浪头打来时,就像遭遇了一块看不见的屏障一样,从两侧滑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