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岸边人头攒动,好几盏大灯,照得四下大亮。
自然没人注意这小树林里,一会儿窜起一道小火苗,一会儿传出好像重物落地的声音,或者树木被大力击打树叶扑簌落下。
“乔煜,你敢削老娘头发。”
乔煜收回如猛禽一般的利爪,呼了口气,似乎嫌爪子抓过的地方埋汰:“你不也烧我刘海,你这样我的造型师可是要来找你算账的,给你还原秃头造型。”
“你当我真怕你么。”狠话要放,实力也确实有,本以为姜嘉一定还是多少怕自己成个秃子之类的,没想到她灵力沿着头发暴长,火属性的灵力紧贴在头发丝上,丝毫不怕烧着。
就像以头发为武器或者草木类的妖怪一样,携着火星的长发四面八方向乔煜包围过来,声势浩大,不比刚才的小打小闹。
乔煜在缝隙间腾挪躲闪,虽然受不了什么重伤,但也很狼狈,心想真是倒霉啊,只不过安安静静地一旁看看司尧拍戏,竟然碰到这个煞星。
乔煜不想引人注意,束手束脚,就被一堆带着火的头发碾地满树林子乱窜。姜嘉还有闲工夫吹起了笛子。
笛音袅袅,在树林间回响,透着几分诡秘。
林子里响起沙沙另一个人踩上枯树叶的脚步声。
“司尧?”
司尧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一拱手:“姜姑娘。”
乔煜皱了皱眉,这不是司尧。姜嘉的笛子,能唤出甘松香?司尧的脸,身着宽袍广袖,对着姜嘉一副恭敬模样,着实有些伤眼。
“你就这样出片场没问题么?拍完了?”乔煜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位,就是姜姑娘说的乔,先生了吧。片场已经在收尾了,我跟经纪人说出来透透气。”姜姑娘自然不会说什么乔先生,肯定是以“那个姓乔的老不死”之类的头衔来介绍他的。
乔煜退到了水边,一来水源充足于他有利,再者这里在林子外缘,有些靠近人声鼎沸的拍戏场地,那触角一般的烧红的头发丝们太过显眼,即便是做事不计后果的姜嘉,也要掂量一下,适不适合引起这么大的注意。
“其实姜姑娘今天是来找我的,并不是故意与乔先生过不去。”对着司尧的脸,哪怕不是他本人,乔煜也稍微有点,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下人样,不想风里来,火里去的。
“哦?我就说姜嘉你不都退出这部戏的投资了,怎么还来。”
“谁说我撤资了?”姜嘉就着月色稍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反驳。
“换不了人,不撤了保全一下自己的颜面?虽然你那张僵硬的破脸也没什么保全的价值。”
“哟呵,既然撤资换不了人,我不如还是掺一脚,又能隔应隔应你们。况且我哥说了,这部戏多半投资回报率和回报速度都是很可观的,你们还得为我挣钱,我干嘛撤。”提起她哥,她又觉着背靠大山翅膀硬了好几分。
“额……原谅则个,请容我打断一下。”司尧出声。
两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司尧”不自禁一抖。
“我是想说,我感觉身体内这个Jing魂已经日渐完整,所以即便我抢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沉眠的另一个魂魄,似乎也渐渐能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于是只见本来一个像女鬼,一个上蹿下跳像蚂蚱的两个人,纷纷开始梳理头发,检查领口袖扣,衣摆裙边……“你是说你跟我们说话,他都能听到,看到是么?”姜嘉的语气都变得温婉起来。
“是的没错。乔先生之前多有得罪,只是不知是敌是友,我才如此行事,希望您能原谅,我对这个身体和Jing魂本身并无恶意。”
“哦?”怀疑的眼神,怎么突然态度180度扭转,先前明明是试探、使绊子丝带儿,而且态度嚣张非常,突然转了性?
甘松香心里的泪啊,黄河的水啊。
他与姜嘉的认识要早得多得多得多了,他被Jing魂吸引,找依附之人,几世之前,大约可能是明朝年间的事了吧。
他虽然当年承少昊Jing血点化,开灵智化形,又在泰山脚不离地地修行了几千年。
是的,人家是脚不沾地,他是寸步不挪。
草木类的妖Jing,就是这么……落地生根,至死不渝。
好吧,哪怕他有机缘,生了灵智,早已可以离开生长之地,还是懒得动弹,原地修行。
可是吧,大概老天也看不过眼他这么不思进取,决定让他不进则退,不上进,即刻就死。他给四方云游的李时珍,一药铲,锄坏了原身,不得已下山,求新的机缘和一线生机。
虽然修行了几千年,可是他一个自己化形的草木妖Jing,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家学渊源,除了长寿,化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以长寿,化周身很小范围内的一层混杂的气息为纯净的灵气,滋养本体——以长寿,他真的,什么也不会啊。
所以本体受了伤,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Jing魂,寄养在合适的人体内,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净化后再养护受伤的本体,慢慢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