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心看不下去,气愤地站起来说道:“许先生?您儿子也是受害者,况且他只有14岁,你要一个14岁的孩子和一个杀了五个人的变态杀人狂搏斗吗?”
“白女士,对于您先生的遭遇,我很抱歉,请您节哀。”
他说完,拎起公文包,“我先走了,你,”他指了指许妟之,“好好跟你母亲道歉,她有多担心你这个废物。”
许屹沨走了之后,舒清含着泪摸了摸许妟之被打的脸,许妟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舒清给白兰心鞠了一躬:“对不起,您先生的事,真的很抱歉。还有...谢谢,谢谢他救了我们阿妟。”
白兰心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我听说您的儿子也被卷入其中,他还好吗?有受伤吗?”
“他没事。”
“那就好...那我们,先走了。”舒清又给白兰心鞠了一躬。
都是为人妻,为人母,她不能完全感知白兰心的所有痛苦,但是她可以感受的到她的悲伤。舒清带着许妟之回家了。
白兰心从警方那边了解到,许妟之的手的确是自己弄的。他活生生挣开了用剪刀才能剪断的尼龙扣带。他送到医院的时候,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都吓了一跳,扣带的一部分还嵌在rou里,两只手腕都血rou模糊,右手深到可以看见骨头。
沈听白醒来,看见妈妈坐在他病床前,双眼肿着:“妈妈,你怎么了?哭过了吗?”
白兰心摇摇头:“妈妈没事。小白饿吗?”
沈听白也摇摇头:“我不饿。爸爸呢?爸爸在哪?还有,阿妟去哪里了?我记得我睡着之前还看到他的。”
白兰心忍住眼泪,问:“小白,阿妟的手是怎么伤的,你知道吗?”
沈听白顿了一下,说:“他是为了保护我。”
白兰心摸了摸他的脸:“我们小白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没来看我啊?你为什么不说爸爸?”沈听白感到奇怪,有些不安。
白兰心勉强地笑了一笑,哽咽道:“小白...爸爸他,不在了。”
“不在?他去哪儿了?”
“他...小白,爸爸,不在了。”白兰心熬得眼睛通红,都不敢掉一滴泪下来。
沈听白恢复过来的Jing神一下子被抽空,他捂着脸失声痛哭。白兰心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一起痛哭。
2006年11月末,沈听白永远失去了他的爸爸。
沈山河的墓安置在了龙山墓园,白兰心说要一个合葬墓。人都有一死,等以后她老了要和沈山河葬在一起。
白兰心捧着一束白色桔梗花,母子二人站在沈山河的墓碑前,看着碑上的人,他笑得爽朗,眼睛弯起来,笑容亲切,好像他从未离开。
“妈妈,这是什么花?”
“这是桔梗。”
“为什么给爸爸这个花?爸爸很喜欢吗?”
“不,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妈妈最喜欢的花,就是爸爸最想要的花。
沈听白自从医院后没再见过许妟之。他从妈妈那里了解到那晚的事情经过,知道了许妟之的手是怎么伤的,也知道了许屹沨打的那一巴掌和那句废物。
他去了许妟之家里找过他,但是那个房子已经换了主人。房主说许先生一家走了,去了北城,说是不再回来了。
许妟之走了。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楚添源时隔很多年再一次和沈听白睡一个被窝,他说很对不起,那天他不在。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还好你没在。楚添源问他为什么。他说,那天他失去了他的爸爸,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如果连你也卷进来,他该多难过,心脏就这么点大,不能再承受更多的难过了。
楚添源shi了眼眶,蒙在被子里哭。
沈听白说:“去年夏天,我和我老爸一人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门口吃,他教育我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楚添源,别哭了。”
他这样说着,却和楚添源一起蒙在被子里哭。
“小白,我不会走的,你永远会有我这个朋友在。”
“添源,我们一起考实验初中吧。”
再后来,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考上了实验初中。白兰心守着她的花店。许妟之被带去了北城。
初中三年,沈听白性子稳了一些。楚添源变得更加活泼,话也更多,他常逗沈听白笑,他总怕沈听白想起小学六年级那个噩梦一般的晚上。
楚添源发现沈听白变得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也有些抵触和陌生人,特别是和陌生男人有肢体接触。
沈听白还是会和楚添源一起逃课去打球,翻/墙去何叔那里吃饭。好像他的生活又回归正轨,只是他有时候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总会在牛nai那里多站一会儿;翻/墙出去之后会站在那里等一会儿;去何叔那里吃饭总会点一个很清淡的菜。
初中三年,两人成绩都名列前茅,约定了一起考宁城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