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心对着他摇了摇头,小声说:“吃你的饭。”
沈听白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逼着自己对着许妟之冷冷地说:“你吃不吃?”
许妟之转身又走了回来,坐在靠近楚添源的那一边。沈听白把筷子放在他面子,自己搬着椅子“砰”地放在许妟之旁边,和他贴着坐。
楚添源一个手抖,一块红烧rou掉了...我的rou啊!
沈听白仔细挑了一块不肥的红烧rou,在汤里涮了涮,把多余的油水涮掉以后,夹着递到许妟之嘴边,说:“张嘴。”
“小白,我...”
“张嘴。”
楚添源看许妟之的样子,帮他说着话:“诶小白,他能自己吃。”
“你再帮他说一个字,我把这一盒都倒你嘴巴里。”
沈听白瞪了楚添源一眼,又看着许妟之,他也不催,就举着手等许妟之。许妟之最终小心地咬下那块rou,慢慢地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慢,许妟之的筷子放在面前动都没动,他吃的每一口都是沈听白喂下去的。沈听白没喂他很多,喂了几口便问:“想吐么?”
许妟之看着沈听白的手,看着他夹菜的动作,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最终垂下目光摇了摇头。
“嗯,再吃几口。”
楚添源提心吊胆地吃完这顿饭,坐在旁边问白兰心:“姨,到底怎么了?”
白兰心摇了摇头:“等会儿你自己问小白。”
好不容易喂完许妟之,沈听白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后又观察了许妟之半个小时,他才对着许妟之说:“我给你两个小时,你要回家洗漱还是干嘛都随便你,两个小时后你得出现在我面前,懂了么?”
许妟之点了点头,说:“白姨,我先回家一趟。”
“好,阿妟,路上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许妟之点了点头就走了。
“妈,你来一下。”沈听白坐在床上,楚添源和他一起靠着床头,白兰心坐在床边。
“妈,你实话告诉我,许妟之这三天的情况。”
“小白啊,阿妟他...”白兰心顿了顿,有些不忍说。她看了看沈听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医生说他...应激了。”
沈听白点了点头:“我果然没猜错。”
楚添源疑惑道:“什么意思?不是你应激吗?怎么会是他?”
白兰心继续说道:“你这三天反复发着烧,一直在做噩梦说胡话,阿妟三天几乎是没睡,一直在你身边。星期六那天晚上你发高烧到41度,失去意识,阿妟他一直在哭,我哄了也哄不住。医生甚至给他打了镇定,也没有用。我想让他吃饭,他刚吃进去就吐了出来,他吃不进东西了...医生说如果实在吃不进东西,就喝一些蜂蜜水。我喂不进,医生勉强给他灌了进去,才撑了三天。”
沈听白低着头,静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妈,你可以回家帮我带一些换洗的衣服来吗?我想洗澡。”
“好,妈妈回去给你拿,添源,你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好吗?”
“好的,姨,回去路上小心啊。”
看着白兰心走出去,楚添源问:“喂,沈听白,你...真的好了么?”
“嗯,没事了。”沈听白靠在床头,抬起脸来,笑了一下,“做了三天的噩梦,难受也难受够了。”
“那...他,许妟之呢?”
“我醒来看见他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对了。楚添源,他三天瘦了八斤,rou眼可见的消瘦。”沈听白顿了顿,才说:“我看得出他很疲惫,他的眼睛里充血很严重,但是他的眼神...特别警惕,甚至可以说亢奋,他逼着自己三天始终保持在最警戒的状态,因为我,因为他怕他一松懈,我可能就没了。”
楚添源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什么没了的,你快给我呸呸呸。”
沈听白笑了一声,说:“差不多了,我躺在那儿,几乎是半死。烧到41度,要是那天晚上温度没降下来,我确实是快死了。我这三天至少还躺着,有一定的时间通过睡眠来恢复Jing神,他没有。Jing神上、身体上,都快是他的极限了。如果我再晚醒几天...不,再晚醒一天,真正出事的就不是我,是他了。”
楚添源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许妟之向来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稳的,也是最冷静的。我觉得他会很担心你,但应该不至于...”
“如果我出事了,许妟之就是那个被我留下来的人。他承受的痛苦不会比我小,甚至远超于我。我所痛苦的,已经失去了。我懊悔、自责,但不再有希望让我去挽回,我的痛苦仅此而已。他不一样,他痛苦的,除了承受了我那份,还有一份来自于他自己的,还未失去却有可能失去我。他看着我在生死之间穿梭,他接近崩溃一次次在绝望里苟延残喘寻找希望。”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活下来的人里,受伤最重的不是沈听白,是许妟之。
楚添源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