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晨阳气愤地说,“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邱成浩怒捶桌子:“靠,干脆我们班的人一起去揍他一顿吧,气死我了!”
肖迪脑袋搭在桌上,皱着眉说:“肖主任在校和领导层吵,在警局和警察吵,回家以后还要在家里骂裴荣一万遍,他这嗓子都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但是没用啊,如果再找不到别的办法,裴荣很有可能会被他哥保出去,而且不用...”
“唉。”邱成浩脑袋也搭在桌上,和肖迪脑袋靠在一起,“就没人管管么?”
赵晨阳也叹了口气,于是桌上又多了一颗脑袋,“得更高一层的人知道这件事才行吧。”
“难了。”肖迪说,“他哥哥市局,他家里省厅。要想让他伏法,得中央吧。我们这儿,离中央那么远,怎么传的到啊?”
大家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沈听白看了三人一眼,拿着早饭起身。
“小白,你去哪儿啊?不会是要去揍裴荣吧?”
沈听白笑了笑,说:“吃早饭。”
楚添源坐在4班教室后门,看着沈听白站在走廊上。他的目光没有看着下面,而是眺望远方。他的眉头微皱,良久,仰起头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开始吃早饭。
这一周过得很快,每天早上楚添源按照许妟之发的早餐表给沈听白买早饭,又向许妟之汇报沈听白的情绪状况。
最后一天的中午,烈日当空。教室里打着空调,前后门都关着。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第一排的同学打开门,肖迪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扶着自己的位子喘气。
“迪迪,你怎么了?中暑了?”
“喝点水,迪迪,你别着急,慢慢说啊。”
肖迪灌了两口水,他看起来十分激动,无法平复自己的气息,他喘着气说:“裴荣!出不来了!”
班里的人小声地问:“什么...?”
“他!他出不来了!”肖迪情绪激动,热泪盈眶,他朝着沈听白的方向,说,“会重判!会重判!”
沈听白坐在位子上,茫然地看着肖迪,听着班里的欢呼。
“小白!”肖迪冲到沈听白面前,说,“我刚才在肖主任那儿听到的,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惊动了中央,上面来了人下到宁城,一手查办了这个案子,势要严惩裴荣,裴耀也跟着被抓了,宁城领导班子全部被彻查,和这件事有关系的已经查了8个了,全部抓进去了。”
沈听白还愣在那里,肖主任三步跑进教室,找他儿子的身影。大家急切地问:“肖主任这是真的吗?”
肖主任心想:我这孽子...跑得快,说得也快!
他看着三班几十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是真的。”
肖主任在欢呼声中指着肖迪,勾了勾手指。肖迪顿感不妙,立刻从教室后面跑出去。肖主任转身去追他这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儿子。
“小白!小白?”赵晨阳发现沈听白还在发呆,他喊了两声,又轻轻推了推他。
“啊。”沈听白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赵晨阳激动地说,“肖迪刚才说的!”
“哦。”沈听白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什么什么!”楚添源唰地拉开窗户,“我在隔壁就听到你们欢呼了,是不是裴荣!?”
“是!”邱成浩大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Cao!”楚添源兴奋地摇着沈听白的肩膀,“你听到没沈听白!裴荣那畜生完了!你怎么没反应?”
“哦。”沈听白眨了眨眼,呆若木鸡般点了点头。
“你...”楚添源看着他出神的样子,有些担心。不过当他转过头,就不担心了。
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沈听白,看你后面。”
沈听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机械地转过身。一周未见的那个人正缓步走来,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说:“我回来了。”
许妟之蹲在沈听白身边,捏着他的手心,抬头看他。
“许老师,你回来了啊。”
“嗯。”
“许老师,他们说裴荣出不来了。”
“嗯,我知道。”
“许老师,他们说裴荣出不来了。”
“嗯,我知道。”
沈听白重复着这句话,许妟之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回答他。沈听白低着头,哽咽地说:“终于...我...我可以...”
许妟之起身坐到位子上,把人抱入怀里,拍着背,小声说:“放学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沈听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傍晚的龙山,当空乌云密布,骤雨将至。道路两旁栽种着苍天大树,郁郁葱葱。偶有蝉鸣,打破寂静。蜻蜓低空飞过,鸟群掠过墓碑,又飞上天空。
沈听白站在墓碑前,楚添源和许妟之站在他身侧。墓碑一圈零落有秩地放着几束白花,想必已经有人把消息带给了宋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