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与糜荏如今在朝中只手遮天,太后您想想,若当真立了刘辩为储君,皇后何氏与何家必当更加不可一世。届时协公子如何在朝中立足,这后宫中又哪里还有太后您的位置?”
董太后迟疑道:“我们为何不联合糜国师,与何进抗衡?”
“哎呀太后,”蹇硕摇头,满面无奈,“您这有所不知啊!”
“一则陛下如今设立西园八校尉,令微臣夺了他执金吾的部分权利;二则当年十常侍得罪那姓糜的,说他的秋稻是杂草,全靠何进替他伸了冤,他才能有当今的国师之位。”
“恩怨相抵,您觉得他会弃何进,转而帮助我们吗?”
董太后皱了眉头:“……将军说的也是。”
可怜她的协儿,难道就要这样认命吗?
蹇硕见董太后上钩,狞笑道:“微臣倒有一计,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董太后闻之一振:“将军请说。”
从长乐宫出来,蹇硕又马不停蹄地面见天子,祈求天子收回令他出征的命令。
他进言刘宏道:“陛下,您设置西园八校尉的目的,本就是督查京中安危。如今袁绍、鲍鸿、曹Cao已被您派往凉州,又将末将派往幽州,那谁来守护您呢?”
刘宏这会病的昏昏沉沉的,停顿了很久才问:“……你若是不去,朕又叫谁去?”
蹇硕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陛下,您可以令糜国师前往啊。”
“糜国师有对付休屠各胡的经验,想来一定能轻易取胜。届时,末将在京中为糜国师调度粮草与军需,一定将这仗赢得顺利!”
他说着,忐忑地望着刘宏,屏息凝神等待对方回答。
“……这样啊,”刘宏有气无力道,“也可以。”
蹇硕埋头不让刘宏看清自己面上的表情:“那末将这就差人拟旨。”
好一会,刘宏才若有若无地道了声:“去吧。”
退出大殿后,蹇硕抬首遥望天际。
他面上的恭敬全部敛去,满面都是狰狞与狠戾。
糜荏啊糜荏。
你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你的军需官吧?
如今你为鱼rou,我为刀俎。这一仗,我不仅要你输,更要你的命!
第七十二章
糜荏收到这个消息时,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蹇硕不敢出征,转而求刘宏令他出征,自己则作为他的军需官。这显然就是准备克扣他的粮草与装备, 打算往他背后捅刀呢。
就算他马上领兵屯田, 想要这批粮食成熟也是四个月后的事。而在这期间, 他们想要出征就需要向百姓征集粮草。
如今是春二月,百姓去年秋稻收成是不错, 却大多被用来抵扣朝廷先前赊给他们的农具, 家中也没什么余粮。除非不管百姓死活, 否则也征收不到多少粮食。
不仅如此, 蹇硕还以凉州兵急、而他去年在阳曲击败休屠各胡部族时只用了三万兵马为由,将朝廷打算派遣的十万兵马削减成三万,就这么打算让他出征了。
五营校尉全部急了。
他们原是卢植麾下,自黄巾军一战卢植被捕入京洛后,渐渐开始以糜荏为首。去年平定并州叛乱, 他们也跟着糜荏一同出征。
虽然战功不及黄忠等人, 但五人也得了应得的赏赐, 暂且没有背离之心。
他们前来寻找糜荏, 询问如何是好。
糜荏瞧着他们忧虑的表情, 自然也看得出这一战兵马未行,军心已乱。
他便亲自入宫去寻刘宏。
今日天气不错, 刘宏正坐在软椅上晒太阳。
最近一段时间, 他的脸上渐渐失去血色,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晦暗的气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恐怕已时日无多。
听见是糜荏求见, 刘宏强撑着身子道:“……快, 叫爱卿过来。”
待瞧见那道清俊洒然的身影由远而近, 他便咧着嘴笑了。笑容撑起脸上薄薄的皮rou,看着令人心惊rou跳。
他的眼中刚有了一点笑意,便见糜荏行了一个大礼,俯身沉声道:“陛下,微臣是来向您认罪的。”
听得这话刘宏惊了,费力道:“爱卿,何罪之有?”
糜荏依然俯身道:“陛下,您要臣领兵三万前往幽州平定战乱,此战微臣必败,臣觉得与其到时候让您失望,不如现在先来您这里领罚。”
刘宏乍然听得这话,惊地岔了气,虚弱地咳嗽起来。
听说他入宫面圣,忙跟过来的蹇硕先发制人:“好啊,糜国师你明知陛下身子不大利爽,竟还敢这般刺激陛下,这是居心何在?!”
刘宏挥开替他抚着胸口的内侍,勉强道:“……糜爱卿,你,你说!”
“陛下,臣与休屠各胡打过仗,深知他们那儿骑兵的骁勇善战。当时微臣以奇阵抵抗休屠各胡,乌桓自然也会知道。他们既然敢来,一定是研究出了克制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