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紧张害怕,话就多,笑也多。一来自小强颜欢笑惯了,不愿让人看出心事;二来可以转移恐惧,不去想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于是他自说自话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诸天神佛请万万保佑那蝠王的子子孙孙来的少些。倘若铺天盖地地来,屎都我吃一壶了!我可不想一身臭轰轰的去见阎王,没给阎王留下好印象,下辈子可投不了好胎。我还想求阎王行行好,让我速速转世再投了我娘的胎,好让她不要伤心太久,再与她做母子。”
他边说边做,念念有词,手下动作却极快,眼见着捕猎阵已妥,他正要拍手,那嗡嗡声突然停在五十步外。
近在咫尺,蝠群怎突然停下来了?
正疑惑间,突然陆殊手腕上一暖,有人握住了他,那手心温暖似有神力,莫名令人心安。
陆殊抬眸,对上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漂亮而澄澈,里面映着剑锋的霜光,正深深望着他,少年道:“你不要怕。它们畏惧剑气,不敢靠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殊蓦地觉得对方好像是在安抚自己,同时也理解到之前少年看得他发毛的眼神的含义——对方可能当时就看出他害怕了。陆殊不自然错开目光,本能地反驳:“我没有怕!”
少年闻言顿了顿,没有追着怕的问题不放,而是道:“我有在,它们不敢靠近。”
十几年的习惯,不是旁人一两句话就能卸下伪装的。陆殊在那些嫡亲同门面前尚且还要辛苦地妆点门面,维系着芙蓉山主母及嫡公子仅剩的一点尊严,更不用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他习惯性地装腔作势道:“不用你假好心,我才没有怕它们!”说完试图挣开对方的手,手指一转恰搭上对方手腕。
刹时,一股凛烈的剑意,如锋刃刮面,肃杀而来。
《剑经要义》有述,“修剑出锋,元神化刃,草木枯落,万物肃杀。”
陆殊曾无数次拿着自己的剑尝试着感应,结果他一个未入门的野剑修,他的意念空空如野,元神不能化剑,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体会不到唯独剑才能体会的境界。
可是,方才,他体会到书里说的那种感觉了!作为一个剑迷,陆殊几乎是颤着声问道:“剑意,你的剑意!你体内剑意有刃,你是剑修?”
少年淡淡道:“嗯。”
陆殊问:“至何境界?”
少年道:“满出锋。”
陆殊道:“出锋满,转藏锋,你摸到藏锋境了?”
少年仍是淡淡:“算是。”
“全锋出鞘,藏锋未及,最是锋芒毕露的阶段!难怪你脾气这么烈,原来是一个藏锋初的剑修!” 陆殊说着,眼里放光,“剑锋出鞘,霜寒九洲!有个正宗剑修,便是有了几分胜算!低阶妖兽受不住剑芒会自动退散,能省我们不少功夫,我们只要集中Jing力对付蝠王!天不亡我,天无绝人之路,古人说的话果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陆殊心中兴奋,他头头是道,自说自话,说完自顾自盘腿坐下,凝神,沉气。他此时尚未修炼出元神,只能以神识初略地进上邪经集阁翻看第一、二层的经集。好在那疫蝠王记载颇多,他飞快翻阅一遍,合上典籍,心中有了盘算。
睁开眼,正直直对上那少年的眼。
陆殊道:“你看我做什么?”
少年淡淡转开目光道:“没有。”
陆殊心情好,见少年欲盖弥彰的样子,自然是要皮上几句的,他道:“是不是觉得我英俊又帅气?不是我夸口,我的英俊,师姐师妹喜欢,师兄师弟也喜欢!我要哪天吃不起饭,靠脸挣钱也是妥妥的。今天小爷我心情好,便宜你了,你且看吧,随便看不收钱。”
不知是不是被陆殊的厚脸皮震惊了,少年一愣,目光回到陆殊脸上,大概是想验证一下陆殊所说之话。
陆殊趁机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
少年又一怔,俄而忍无可忍般扭开了头,嗡声道:“师兄师弟难道不该是嫉妒你吗?”
陆殊莞尔,道:“因为我已经英俊得让人望尘莫及,嫉妒已经无可奈何,只能欣赏了!而且我是他们可爱又聪明的小师弟,他们不喜欢我又能喜欢谁?!哈哈哈!”说完还往前探,做了个英俊潇洒的抚发动作,末了还抛了个媚眼。
少年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自恋狂妄之人,直接愣在当场,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又见陆殊探过来,少年猛的一惊像避洪水猛兽般往后用力一仰身,一手撑到身后,一手护在胸前道:“你不要过来!”
陆殊只觉这少年真是朵奇葩,居然能将无趣与有趣融合得天.衣无缝。若非亲眼见到是个大活人,还以为少年是从哪座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毫无情趣、没有乐子、很是无趣;可少年的过激反应又毫无作伪,真实得令人捧腹,让人想要再逗一逗,再逼一逼,看看还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于是陆殊道:“我偏要过来,怎样?”说着往前俯下.-身,贴向少年。
少年忙偏开头,他情急之下连灵力也忘记用了,伸手抵着陆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