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殊此时哪里还分得出神思去回答问题,他看景决那双正升起温度的眼睛,那正消然融化霜雪的神情,感受着景决手掌扣着也情动的力量,看这张绝世殊颜因他缓缓染上情意,童殊单是这样看着,平静的呼吸渐渐带了喘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童殊想,景决这是在对他用美人计,而他完全中了计,已经情不自禁地望住景决两片浅淡的唇,缓缓低下头去。
这个过程当中,他有些缓慢地思考着为何景决突然如此撩拨他,未及想明白,便听景决道:“冰释。”
冰释?童殊这个表字离开芙蓉山后就再无人唤过,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景决又道:“冰释,我可以亲你吗?”
童殊有些茫然,这是何意?我难道刚才想要主动献吻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他愣愣抬起眼睫,两排鸦羽微微发颤。
然后便见景决眸光一暗,下一刻,他被便景决一只大手按着脑袋,以被动的力量对着景决的唇献出了吻。
景决唇上的热度惊人,烫得童殊心中一骇。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景决眼里的chao气,那轻轻忽扇的长而直的眼睫,他愈发断定,景决在诱引他。
然而他的理智已然绷断,张开双唇,任景决探入进来。
自景决回溯醒来后,他们互明心意,互相渴求着接吻数次,童殊的双唇已被亲得嫣红微肿,红润的色泽久久不褪,此时互相索求着急切亲吻,很快他唇便又泛起光泽,微微张开着,寻求空气。
景决分开了些,等着童殊平复过这一阵,而后突然勾出一个惑人的笑道:“冰释,叫我慎微。”
到此时,童殊还不太明白景决在卖什么关子。
直到景决按着他紧紧地吻在一起,一遍一遍在唇齿摩挲间喊他“冰释”;
直到景决指腹流连在他嘴角,一声声劝诱他叫他“慎微”;
直到景决不知何时居于上方,分开唇很是郑重地又喊了他一声“冰释”。而后落下唇,凶猛地再次含住他的唇,呼吸转而沉炽。
童殊才在情动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被蛊惑般,又似被摧毁般,炽声喊景决:“慎微。”
这一声好似莫大的鼓励,景决的身形一顿,笑意浮于嘴角,他再次抱紧了童殊,全身叠覆着压了下来。
童殊便是再意乱情离,也记着要做的事。
于是在景决某个失神的刹那,他手按住景决的心口,渡入了自己一缕神识。
他要去景决心府里看另一只心魔。
景决在童殊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睁开了眼,无奈地勾了唇,同时散去了坚固的心府防备,小心翼翼地护着童殊那一缕神识,将它送到了自己第二只心魔的位置。
此次打开景决心府过于顺利,童殊正觉异样,迎头便看到了当年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与景决相遇的场景。
-
那时,他已被驱赶出芙蓉山,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他被陆岚废去根骨,抽去四肢筋脉,不仅成了个毫无根基的废人,而且还是个残疾,是个人人都敢践踏的无用之人。
而陆岚是人人称道的晏清尊,迫于陆岚的威势,众口铄金都说他不敬父上欺师灭祖,他好似Yin沟里的老鼠,人人都来落井下石。
在那些日子里,处处都能听到议论他的声音,他只要一露面就会迎来各种鄙夷,像丧家犬般四处流窜。
可他一次都没有站出来反驳,一个尚且无力自保之人,谈尊严过于奢侈。
连他自己都没有反驳,自然更加没有人替他说话。
只有一次,在一处偏僻小城的茶馆里,有一个人出声替他仗义执言。
那座小城离修真界的几处重城很远,而离魔域颇近,在那偏远之地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和散修,是以没人认得曾经意气风发的芙蓉山少主。
陆殊走到此处终终于不必乔装打扮,他跛着脚进茶馆时,其实已听到有说书人在讲芙蓉山,不用听他都知道又要讲他如何忤逆父上,如何差点手刃亲父。
这些说辞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麻木地捡了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碗素面。
他一个人吃得冷冷清清,那边说的人信口开河,听的人津津有味。
他慢慢吃着,几个月的漂泊之后,听什么都已激不起他多少波澜,他只想着吃饱就走,低着头没注意那边动静。
直到他喝完面汤,数着为数不多的铜板叹气时,才注意到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一个清冷陌生的声音:“背后语人是非,为君子所不齿。”
果然这种不合于群的说法立刻引来唇枪舌剑的连环攻击。
立刻有就有人驳道:“呵——他陆殊能做,还不许人能说了?”
那人道:“未曾亲见,传闻不足为信。”
又有人追斥道:“君子不齿?君子正是要反对陆殊这样的败类!”
那人道:“陆殊品性岂是你道听途说便能轻断的?你见过他否?妄断岂是君子所为?”
别有用心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