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多年察言观色,知道傅谨一旦开口,便是心意已定,他惊恐至极,惊惧地扑过去抱住傅谨的腿道:“不要啊!您不要阿茗了么!”
傅谨嫌恶地踢他,却是踢不开,于是冷笑着蹲下身。
纪茗以为傅谨动容了,仰面去看傅谨。
傅谨像看一个弃子般瞧了会纪茗,猝然甩手一个耳光。
“啪!”
重重落在纪茗脸上。
纪茗不可置信地捂住脸,他这张肖似傅谨的脸,是傅谨最珍视的,可是,就是刚才,傅谨居然动手打了它。
不待纪茗反应,傅谨半分怜惜都没有地甩手照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纪茗被打懵了,连惊惧都忘了,呆愣地瞧着纪茗,两边脸以rou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傅谨不耐烦地道:“你这张脸我用不着了,滚吧。”
纪茗知道叫他滚,便是出了这个门便没有命了。
纪茗这才真正的感到害怕,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傅谨的袍角道:“您不是最喜欢这张脸吗?说只要稍改一改,就与您年轻时一样。您不要它了吗?”
傅谨像听了什么笑话般狂笑道:“谁会喜欢别人顶着自己的脸呢?”
纪茗这才大梦初醒般摊坐在地:“您……这些年,是骗我的?”
傅谨道:“否则你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呢?”
纪茗不愿相信,死命求道:“不要赶我走,我要留在青凌峰。”
傅谨道:“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这张脸带给你的威势?”
纪茗忙不迭道:“舍不得您。”
傅谨道:“舍不得我?若我死,你殉么?”
纪茗看到了一线希望,:“殉!”
傅谨Yin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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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问有什么盛景赛过春风十里,有见识的修士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魇门十使出行。
只是那在令雪楼时代才有,后来令雪楼遣散了魇门十使,据说十使死的死,伤的伤,各自凌落,最后只剩下温酒卿与姚石青。
自甘苦寺一役中,童殊召唤出魇门五使,整个修真界Jing神为之一震,群情激昂的期待重见魇门十使出行盛景。
虽然自古仙魔两道摩擦不断,但令雪楼与陆殊时代将魔道治理得实在严谨,从前那种仙魔见面拔刀的情形不再有。连魇门十使这种大魔头,见了仙道人士也懒得动手,只是爱理不理。
没经历过魔道祸乱年代的年轻修士们不知从前魔头的残忍,只记得魇门十使的风采,生不出对十个大魔头应有的畏惧。
是以当大家听说魇门十使齐集在景行山下时,一时竟有不少仙门子弟闻风而动,前来一睹盛况。
于是当童殊到达景行山脚下,见到的便是人山人海,过年般的热闹景象。
而人群在见到他出现时,不出所料地掀起激动的浪chao。
童殊有些无法理解地瞧着这些凑热闹的人,面色不霁,停在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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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门十使由忆霄领衔,尔愁、山飒、肆意、舞蝶、陆离、棋奕、巴岭、酒卿、石青,穿过人群自发让出的大道,英姿飒爽而来。
他们停到童殊面前,整齐跪下,伏拜,各自高声报名字,道:“叩见主君!”
童殊站在他们面前,微微眯了眯眼。
魇门十使的叩拜,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身份认知,他是魇门阙的鬼门魔王。
令雪楼允他先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管魔道之事,又有温酒卿替他坐阵魔域,他差点要忘记自己还是魔王了。
令雪楼说过,若他放下诸事,则要他做魔王,做魔君,做魔神。
他想,令雪楼,这是在提醒他。
童殊不说话,魇门十使便不敢起。
鼎沸的人声骤然降至冰点。
人们自然而然认为童殊这是在立威。
毕竟魇门十使在童殊即位之前无端失踪,一去几十年,回来时早已物是人非,童殊甚至死过一次。若魇门十使在,这修真界的格局定然不一样,童殊当年的处境也会大有改观。大家觉得童殊有理由不高兴。
诺大的广场顿静得针落可闻,童殊看着十使恭敬低伏的姿态,无声地叹了口气道:“既回来了,便随我上景行宗罢。”
十使未及松气,倒是众人先长长了呼出口气。童殊那一阵的沉默,叫人猜不到摸不透,那种习惯了接受千万人臣服上位者才有的冷静泰然,叫在场众人再一次意识到这是魔王,心中顿感惶恐不安。
而十使终于等来童殊的回应,整齐再拜,起身后随在童殊身后。
信仙与忆霄在错肩而过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忆霄作为长使,停到童殊身后低声报:“令主君有备礼,主君您看,现在可呈否?”
童殊早在看到魇门十使时,便知道令雪楼还有后手,他不由失笑,了然地点头。
于是,这一日的在场之人,皆听到忆霄报出的惊人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