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重紫一脸麻木的转身走了,白刑鸢紧随其后。
直至出了荼引所在的坐云峰范围,白刑鸢忽的开口,“有些人,本就该离开了,是被世间的纷扰强行留下的。”
慕重紫“嗯”了一声,疑惑的看他,“你在说谁?”
白刑鸢只摇了摇头,道:“莫要和那棵树接触过甚。”
慕重紫一怔,“我觉得他挺好。”
白刑鸢目视前方,并不解释,只道,“白云山里你可以接触任何一个人,但不要接触他。”他一顿,侧眸看他,道,“我怕你到时伤心。”
慕重紫疑惑道:“为何这么说?”
白刑鸢没有回答。
他们一直走了很一会,直至快到了云微宫,白刑鸢脚步一顿,忽的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冰冷的语气里微微有一丝叹息。
慕重紫怔住了。
他尚未将这句话理解,白刑鸢语气一转,又道:“你今日逃课一天,课程半点未学,今晚我亲自教你。”
他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会很认真的教,绝对不会放过一点错处!”
慕重紫:“……”
今晚真是让人痛苦万分的一晚。
夜晚很快降临,云澜宫的书房里,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弹弦出音,左右手不要混弹!错了!”
白刑鸢拿一把戒尺轻敲慕重紫左手食指一下,“这只手不要乱动,按住需要弹动的弦,右手用八法弹奏,我演示一遍,你看着。”
他站在慕重紫身后,微微倾下/身,前胸贴着他后背,手指在琴弦上轻动,几下悦耳琴音信手拈来。
他微微侧头,道:“会了吗?”
冰冰凉凉的气息吐在耳畔,激得那块皮肤都有点敏感,慕重紫脑海里瞬间划过之前梦境里那声沉沉的喘/息,浑身都跟着战栗了一下。
他极力按压住颤抖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往前倾了倾身,道:“会了,我试试。”
白刑鸢慢慢直起身体。
慕重紫天赋极高,一点就通,如果他耐下性子学习一件事物还是很快的,白刑鸢只教了一遍基本就会了,剩下的就是熟练。
白刑鸢点点头,道:“今天晚上把这首曲子练熟悉,你就可以回去睡了,现在可以活动下身体。”
慕重紫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结果因为坐久了,腿酸软酸软,一下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下,手下意识在一边的书架上扶了下,是把自己稳住了,却噼里啪啦把书架上几本书给砸到了地上。
“抱歉!”他道了声歉,弯下腰捡起一本翻开的书,正要把书合上,目光一晃而过上面的内容,顿时怔住了。
这一页下边用红色的朱砂勾勒了一句话:
痴鬼:是因强大的执念留存世间,却并不知道自己……
后面的话被一页叠起的三角形遮掩住了。
这一页应该是被人经常翻看,书页很旧很薄,页脚被人折了个三角形,怪不得落下时它正好摔到这一页。
他本能的觉得这句话很重要,正要翻到下一页,被一只手挡住了。
白刑鸢淡淡道:“后面你不会想知道。”
他以一种略微强硬的姿态把那本书夺了过去,合上书页,古旧的书皮上赫然印着两个字:鬼说。
慕重紫下意识蹙了下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莫名很在意刚刚看到的那句话。
他问道:“痴鬼?你为何会看这种鬼类?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刑鸢把书放回书架上,又一挥袖,地上的书自动归列回书架,目光飘远看着窗外,道:“这山里有一只鬼。”
慕重紫挑挑眉,“我以为鬼这种邪崇不应该出现在白云山这种仙门圣地。”
“那只鬼有些特殊。”白刑鸢道,“我想保他,至少想等他心愿遂了再让他走。”
慕重紫一怔,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白刑鸢道:“休息一会,继续弹琴。”
慕重紫从云澜宫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白狮就守在书房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扑扇着翅膀飞过来,腰身一矮,已经准备好驮人了。
慕重紫微笑着拍拍它头,一翻身坐了上去,白狮欢快的扑打着翅膀往云微宫飞去。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思绪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微眯着眼睛,想着白刑鸢今天说的话。
好像自从见过荼引之后,他说的话就有些似是而非。
有些人,本就该离开了,是被世间的纷扰强行留下的。
莫要和那棵树接触过甚,我怕你伤心。
这山里有一只鬼。
痴鬼:是因强大的执念留存世间,却并不知道自己……
不知道自己什么?
后面到底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