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慕重紫闷闷的哼了一声,眉峰渐渐拧起来,眼神有一瞬间的清醒,“师……师弟?”
白刑鸢神色一喜,“师兄!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然而这清醒不过片刻,慕重紫突然捂着头痛苦的哼了一声,眼神逐渐狂乱起来,他随意扫了四周一圈,看准一棵树,身影一闪就跑了过去,就要把头往上撞。
“哐”的一声,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到来,触感柔韧又结实,冰冰凉凉的,很是熟悉。
慕重紫睁着神色混乱的眼睛抬头看去,不出意外,是白刑鸢。
他挡在他身前,手臂一圈抱住了他,声音里有种极力隐忍的痛苦,“师兄,你撞我,你别撞树,我看着疼。”
慕重紫极力保持着那一点微弱的清醒,忍得额角青筋都凸起来了,他摇了摇头,勉力推他,“你走开,走开!”
白刑鸢死死抱着他,充耳不闻。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焦味,是魔气被菩提子的阳刚之力腐蚀烧灼后散出来的味道,菩提子破魔除煞的能力很强,一天用两颗菩提子已经有些量大了,多了他承受不住。
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硬撑过去。
阿楚身上的魔气结痂已经全部被慕重紫纳入了体内,地上昏迷的人身上除了血污之外没有一丝魔气留存,强制的灌溉已经完了,剩下的就是熬过去。
最大的问题也是熬过去。
白刑鸢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的用力,慕重紫剧烈的挣扎起来,想把他推到一边,想离开他的怀抱,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一个不慎就可能伤了他,只要给他一棵树撞一撞头,撑过去就过去了,撑不过去,他把自己撞死!
两人推搡之间,脚下不知谁拌到了谁,身体一个不稳同时摔到了地上,剧烈的震荡激发了慕重紫体内属于轮回盏的凶性,他看着面前一直阻拦他的人,心里的暴虐之气一拥而上,猛然一声大叫,“我让你走开啊!”
抬起一掌狠狠拍在了白刑鸢胸口。
白刑鸢闷闷的哼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反而更紧了,丝毫没有松脱的迹象。
慕重紫眼睛一红,猛的一张嘴,死死的咬在了他肩膀上。
白刑鸢身体一绷,强忍着没有挣扎,他撑着身体看着身下的人,看着他红雾涌动杀意闪烁的眼睛,忽而一低头,额头怜惜的在他布满冷汗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这动作似乎很好的安抚了慕重紫的神经,他眼神闪了闪,那股暴躁的杀意竟被他慢慢压了下去。
他缓缓的松开了嘴,粗喘着气躺在了地上,怔怔的看着身上的人,魂魄里自我意识和煞气还在激烈的争夺主动权,导致他眼神有些空虚,并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两人鼻尖相聚不过一指距离,彼此呼出来的气息交杂在一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气氛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白刑鸢深深的看着他,看着他惨白似鬼的脸色,看着他狂乱扭曲的脸色,心里的怜惜爱意心疼酸涩交杂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濒临爆发的激烈情绪,这情绪在这气氛之中燃烧着,鼓荡着,慢慢发酵成一种原始的冲动。
他缓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的低下了头,嘴唇试探一般印在了身下之人的唇瓣上。
慕重紫发怔的神思立刻回拢,瞳孔猛的一缩,遵循本能就要把他推开,然而下一刻他就顿住了。
满嘴的血腥味。
他嘴里,白刑鸢嘴里,都有。
他刚刚咬破了他的皮rou,那一掌也伤到了他,尽管忍住没吐血,嘴里还是有了血气。
他混沌的脑海里慢慢划过一个念头——我伤了他。
这个事实太过震惊,导致他反应慢了一拍,等神思回拢时,白刑鸢已经从他嘴唇上离开了,正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那眼神很深很深,沉淀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海洋平静的表面下卷起的旋涡,有种压抑的疯狂。
似乎只要轻轻一戳,那疯狂就要露出来了,届时便是狂风暴雨,血海滔天。
而维系这平静的根,是他。
他的命。
慕重紫一时被这强大的气场慑住了,对白刑鸢的复杂情感竟一时让他在这场与煞气的争夺中占据了上风,勉强保持住了理智。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又嘶哑,“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又无话可说。
白刑鸢的感情在他意识到自己身份之时就知道了,但白刑鸢一直没曾逼过他,也没有明确对他表示过,他也一直在装傻,始终不曾提过。
在恢复记忆之前,在知道他们的过去之前,他想对这份感情保留态度,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因为他不知道过去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没有这段记忆,无论接受或是拒绝都不妥当。
所以他装傻,白刑鸢也没提过。
但现在他吻了他,也就把这份感情摆在了明面上,容不得他再逃避,但他又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他对他,目前为止只是亲人兄弟般的亲近和信任罢了,爱情,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