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记忆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其他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师尊师母没了,按理来说他该心情不好,可偏偏因为没有记忆,他连伤心的情感都酝酿不出来,就算情绪低沉也显得很作——记忆里都没这个人,我在悲伤个什么?
没有记忆就没有情感,没有情感,一切情绪都是假的。
要取回记忆,必须找齐那三样东西,如今冰魄凝心泪已找到,剩下的大世菩提心在和尚那里,净轮梵天火在黄泉界。
佛轮山之行,刻不容缓。
他在屋子里打坐修炼来了一天,很快就到了晚上。
修炼了一天的慕重紫简单收拾了一番,躺下睡了。
他可没忘记,今晚还有要事要做,不出意外,黄泉会来找他。
闭眼再睁眼的功夫,眼前场景又是一换,熟悉的黄,黑,红三色。
黄泉。
慕重紫眨眨眼,视线搜寻一圈,便见前边一簇艳红色的黄泉花丛堆里正躺着个熟悉的人——明灯。
他的姿势颇为奇异,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手腕脚踝都缠着一根花枝,一簇又一簇的红色黄泉花正伸出枝条在他身上挠啊挠,有些枝条都伸进他衣服里了,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极为诡异。
慕重紫:“……”
我好像进到了什么奇怪的现场。
明灯一见他来,脸色顿时涨红了,噌的一下蹦了起来,迫不及待就朝他跑过来了,花枝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表情都快疯魔了,“你终于来了哈哈哈哈我快被玩坏了快快快你和它说和它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啊啊啊我快崩溃了!”
一连串话都不带个喘气,连个逻辑都没有。
可怜的孩子,都被玩疯了。
明灯噌噌几步跑他身后,紧紧拽着他衣角,活像个被坏人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撑腰的家长,想让家长为他出气。
可他看错了人,黄泉修为比他高,这口气注定出不了。
他忍了又忍,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你们……刚刚在干嘛?”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明灯快哭了,“刚刚落地时花枝蹭到身上了,我就觉得身上痒,我挠了挠,它就伸出花枝帮我了,结果这花枝有毒,越挠越痒,我停不下来了……”
慕重紫:“……”
出息呢!
黄泉浅淡剔透的水流徐徐流动,地上断裂的枝条重新融入花丛之中,又活了过来。
无情冷漠的声音响在一片漆黑之中,“痒是你说的,我问要不要停,你说不用。”
明灯:“……”
明灯真哭了,“你挠得很舒服,我……舍不得……”
慕重紫:“……”
死孩子!我真想揍你啊!
他深吸口气,看向面前徐徐流动的黄泉,端起一个优雅的笑,道:“黄泉,实不相瞒,你连续找了这孩子半个月,他有半个月没睡好觉了,你能不能让他休息几天?”
明灯惊恐的拉了拉他衣摆——休息几天?意思是还要来找我?
慕重紫不为所动——废话,先试探试探黄泉对明灯的态度,只是新鲜感的话很容易就答应了,说不准晾着晾着就彻底忘了呢。
黄泉静默了一会,有点疑惑,“可是他舍不得我。”
慕重紫眨眨眼。
黄泉声音平板无波的叙述:“我每次走的时候他都会恐惧的尖叫,可我是黄泉,无法在白天出现,不得不走,只能狠心抛弃了他,他嘴上说着不让我来,但身体很诚实,每次我来都激动的颤抖。”
慕重紫默默看向明灯。
明灯快崩溃了,“那是恐惧啊,你每次走身后都拖着一大堆顺势带走的死魂,我怕你把我的灵体一起拖走了,我抖那是我怕,不是我爱!”
黄泉沉默了。
大概是被伤到了自尊心,黄泉水流动的速度有点汹涌起来,两岸的彼岸花都噌的一下长高了很多,仿佛一朵朵艳丽嚣张的食人花,姿态有点凶猛。
慕重紫觉得头很疼。
明灯这傻孩子,把人家惹怒了!
明灯也被惊到了,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一声惊呼:“你别气啊,你挠痒痒还是很舒服的!”
黄泉一滞,汹涌起来的怒气慢慢下降,泉水和花又缓缓恢复了原状。
明灯松出一口气,挠头,“就是越挠越痒,唉……”
慕重紫:“……”
黄泉:“……”
黄泉想生气的,不过刚刚才把怒气平息下来,再生气有点降逼格,于是忍住了。
忍得泉很不舒服!很想揍灯!
它问慕重紫,“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重紫指指身后的明灯,“你一直找他,这孩子晚上睡不好,白天没Jing神,干不了事,我来找你放过他,如今既然误会解开,他也不是舍不得你,你也该放手了。”
黄泉沉默。
过了好半响,它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