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迟不说话,善善又抬起头来:“伶俜再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宋伶俜又急又乱,然而“大祸临头”了,他却依然在善善的注视下说出拒绝的话,只能看着善善抿嘴一笑,低声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善善显然无意与他分享信息,说完便低下头,越挨越近,越挨越近。
宋伶俜的心脏简直像只惨遭天敌盯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四下乱蹦,仿佛那狭窄的胸腔已经容不下它。他觉得呼吸困难,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不得不再次偏过头。
然而他方才动作,善善便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并一手扶着他的脸,迅速亲了他一下。
亲的位置十分巧妙,刚好在他右边脸颊靠近嘴唇的地方,一触即分。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接触,宋伶俜还是能感到嘴角擦过的一点柔润温热。
他呼吸一顿,脸上立刻热了起来。
他试着催眠自己,不就是亲一口,以前善善亲他还亲得少吗。
只是再如何反复强调,他紊乱的心跳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无论是善善紧紧拥抱着他的手,还是方才低头亲吻他的姿态,都让他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个吻的意义和从前一样。
以前善善亲他,需要他弯下腰配合,然后才能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那只是表达亲近和高兴的方式,没有丝毫邪念,有时候还会留下口水印。
可是现在……
想到善善是在以怎样的心态亲自己,想到这个吻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宋伶俜就觉得头皮发麻。
善善不知何时又紧紧地抱住了他,脸埋在他颈窝,呼吸也不大平稳……宋伶俜希望这种不平静只是因为他开心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时,善善又说话了:“伶俜。”
宋伶俜若无其事地:“嗯。”
善善小声说:“我还想亲伶俜的嘴巴。”
宋伶俜脸上又是一热:“不行!”
他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很不对劲,使了点力气去推善善,谁知人没推开,反倒被善善抓住了手,说:
“伶俜别摸我。”
宋伶俜:“????”
你他妈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猛地抽回手。
善善还在打补丁呢:“没有不让伶俜摸的意思,但是我会想继续亲伶俜,然后伶俜肯定又会生气。”
宋伶俜面无表情:“……善善,是这样,多余的嘴可以捐献给有需要的人。”
善善疑惑:“怎么会多余呢,我还要亲伶俜呢。”
宋伶俜沉默了一下:“你还是闭嘴吧。”
“哦。”善善乖乖闭嘴,继续抱着他。
宋伶俜:“别抱了,热。”
善善顿了顿,依言松手,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伶俜生气了吗?”
“没有。”宋伶俜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走,去吃饭吧。”
善善歪头想了想:“那我想牵伶俜的手可以吗?”
宋伶俜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呢,就见善善脸一垮:“我知道了。”
宋伶俜:“……”
你又知道什么了我他妈什么都还没说你知道个屁。
宋伶俜简直抓狂:“牵牵牵,爱牵多久就牵多久,行了吧?”
善善火速牵住他的手。
宋伶俜差点对他翻白眼:“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
善善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美滋滋道:“那伶俜就是我的小宝贝。”
宋伶俜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我揍你啊。”
“伶俜才不会。”善善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我知道伶俜最喜欢我了。”
***
吃了晚饭,善善又拉着他跑到山顶开阔地带看了星星,到了很晚才回家,还试图跟进他房间里。
这回宋伶俜没再不忍心,严词拒绝了。
然而他熄了灯躺在床上,却也没能睡着。
他扪心自问,为什么会让善善亲自己。
毫无疑问,善善于他而言,是前世今生最特别的人,任何人都比不上,是独一无二的。可是这种特别,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无法欺骗自己,白天没有拒绝善善只是因为不忍心,之前善善哭得那么惨,他不也没妥协?
他确实是…开不了口,仿佛拒绝善善,就是违背了他自己的心意。
可他能接受善善亲吻他,是否也能接受更进一步的接触?善善的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难糊弄。显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在飞速地成长。
善善已经不是孩子了。假如他答应了善善,在善善像白天撒娇要亲他那样,撒娇央求接吻,相互抚慰,乃至做·爱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能没有心理障碍地答应?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抗拒和他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上很多时候就连拥抱都会让他不适,可如果是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