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出这个想法,雨势突然加大。顷刻间,天就变得混沌,灰色的地面被雨水打得深一块浅一块,聚集在情人坡上的小情侣一窝蜂地跑了出来,男生大多把自己的女朋友揽着,拿书本挡在女友头上,又从他们面前跑过。
朗子周已经站起来了,说:“你以为你跟这树一样需要淋雨吗?”
然后伸手一抓,握住了唐溯森的胳膊,带着他往不远处的宿舍区跑。
朗子周有意照顾唐溯森的步伐,留心后面人的脚步,确定能跟上以后,他又保持了速度,把人拉到宿舍楼下停放电瓶车的地方,朗子周说,“我宿舍有伞,你跟我上去拿?”
“不,不用,我直接回去就行。”
“别磨磨唧唧的,上楼,还是就在这等我?”
唐溯森看了一眼男生宿舍楼下的长龙,他们都在排队等着扫脸,唐溯森已经不住宿了,宿舍系统里应该是没有他的信息的,“我在这等你吧,我进不去。”
“行,我马上下来。”
朗子周说完这句话就跑了,没有从大门进去。
唐溯森没转过弯来,如果这不是宿舍楼的话,带他来这边等着干嘛?胳膊上被朗子周抓过的地方正发着烫,唐溯森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掩盖在布料下的血rou,还带着朗子周脉搏的频率。
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车棚下逐渐拥挤,唐溯森站到边缘地带,小心地躲开了飞溅的雨水。车棚里闹哄哄的,他们在谈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天边有雷炸开,沉闷的一声。
夏秋总是这样突然地,降临一场大雨。唐溯森在这座城市待久了,也习惯了,包里通常都会有一把伞,但备了这么久,也没派上用场,今天却突然遇上了。
朗子周说快,也的确没浪费太多的时间。唐溯森又看到他冒雨跑下来,裤脚都被打shi了,鞋面上也又很多污水。
“行了,”朗子周把伞递给他,伞把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回去吧。”
唐溯森接过伞,说:“下次还你。”
朗子周挥挥手,又往回跑。不会只有这一把伞吧?
那明天就给他带回来好了。
*
唐溯森总是忍不住回去回味,回味那场被雨打断了的静坐。
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把伞还给朗子周,毕竟天气预报里,未来几天都没个晴天,要真是朗子周唯一的一把伞,那多添麻烦啊。但是朗子周似乎不着急,微信上随手回了一句不急,就又没了动静。
不着急,那就先留着?
后来唐溯森才知道,朗子周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进去的,翻出来的时候被保安看到了,朗子周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把伞给了他,又回去接受宿管的爱的教育,外带一次通报批评。
朗子周的确没什么心情去看那把伞了。
等到有想见的人以后,原本觉得芝麻大点的地方,也像一个镜像迷宫,被无限放大了。
唐溯森一直没能创造和朗子周的偶遇,哪怕他刻意放大了自己平常的活动范围,食堂没有,篮球场没有,排球场也没有。最近举办活动的地方他也去逛了,倒是看到了之前那个胖子,才知道朗子周最近都泡在游泳队。
“他是游泳队的?”唐溯森问。
“以前是,后来太忙了就退出了,但还是会回去帮他们老师一起训练。”胖子解释了一下,又被人叫走了
唐溯森告别他后,又溜达去了游泳馆。
玻璃制的外墙,唐溯森趴在窗面上努力往里看,也只能看到自己无限放大的眼睛。又假装路过一样晃去正门,能听见泳池的嘈杂,但是匆匆一瞥,看不见人。唐溯森走到第六棵树前后,又掉了头。
还是没看见。
正准备进行第三次溜达的时候,朗子周走出来了,下身穿着一条带松紧的运动裤,上身赤裸着,问,“泳池这几天被征用给他们训练了,不对外开放了。”
唐溯森扒在玻璃上往里看时他就看到了,玻璃是单向的,还好当时大家都在闭气练习,唐溯森也走得快。还以为是想要进来游泳看看情况的,后来在门口溜达了两圈,还一直往里面瞟,朗子周也看明白了,来找他的。
“我不会游泳。”唐溯森说,心里忍不住腹诽,游泳队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白,跟葱头似的。
朗子周眉头一挑,说:“办卡以后可以找老师免费教你的,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唐溯森甚至根本不知道进泳池还得办卡,以往只有游泳课在里面泡了几个小时,后来他就投身太极的怀抱,再也没来过这边了。
“把你卡号跟我说,我找他们给你分个老师。”
“我不是来游泳的,”唐溯森把包往前一搂,把朗子周的伞翻出来,递给他。
朗子周拿着看了一下,说:“折得还挺好?但是我现在要帮他们训练,这个伞,我待会掉了怎么办。”
“你不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