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零一分。”唐溯森抬眼看了一下馆内的钟表,诚实报数。
众人没敢出声,余老头气得那两撇胡子都要燃起来了,打完最后一套动作,才说,“愣着干嘛啊,工具在那边楼梯的小屋子里,该扫的扫,该归位的归位,你们搞快点,别影响我开门。”
说完他就跑到服务台后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一抬眼,几个人还杵在他面前,淬了一口,把黏嘴皮上的茶叶给整掉了,刚准备开口,几个人又晕头转向地散开了。余老头冷哼一声,坐上他的椅子,准备开始监工。
唐溯森跟着朗子周一起去拿工具,路过昨晚上吓人的那块,旁边的桌椅都被挤得变了形,地上还铺着两三张掉落的纸业。唐溯森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万一纸上有什么重要内容之类的。
朗子周见他临时拐了个弯,也在原地没动,干站着等他。直到确定唐溯森的目标是地上的纸时,他才吹了一声口哨,说:“我跟你打赌里面有一张是六级的题你信吗?”
唐溯森闻言倒是笑了,又不客气地回道,“这纸可是你昨晚撂这的,跟你赌,我想不开啊?”
“别啊,万一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纸是别人撂的呢?”
“哟?就是你说那个离奇去世Yin魂不散的学姐吧?”
朗子周被堵了话头,又自己转身四处看馆内的陈设了。再回头,唐溯森已经抓着那几张纸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把纸给折好,还说:“不巧,这全是英语六级。”
“能掉这么多吗?”朗子周问,接过那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从边角上掀起来一面一面往下数,“还真是。”
“你怎么不想想你用了多大力啊?这套题还能在原地找着都算你运气好了。”
“谢谢小唐,待会请你喝柠檬水,加冰的。”
“可千万别,”唐溯森说着,又开始翻自己的挎包。
“你不会自带酒水吧。”朗子周迟疑着开口问道。
“差不多。”
一个保温杯。
唐溯森递给他,朗子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这酒有毒?”
“不是酒。”
朗子周拧开瓶盖,热气就溢了出来,“啊,豆浆?”
唐溯森点点头,“自己做的,比不上外面卖的,但是味够纯。”
“就我有?”
唐溯森摇摇头,说:“这一杯是给你们几个人分着喝的。”
朗子周晃了晃杯子,听不太出响动,又说:“几个人分,一人能有一口吗?还没我口水多吧?”
唐溯森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拿好器具,外面几个人已经把最外层的桌椅摆放好了,见他们俩慢悠悠地出来,酸橙憋不住了,说:“我还以为你俩被学姐抓走了呢,大半天不回来。”
朗子周拿了扫帚,回了一句,“要抓也先抓你啊,嗓门儿那么大。”
酸橙听完这句话,估计是想抬脚飞踹,但碍于管理员在场,只能轻轻挪了一下步子,狠狠碾了碾。
唐溯森拧了帕子,准备开始擦拭书架和服务台。
朗子周见状,一把把唐溯森手里的帕子夺过来,又把扫帚递过去,说:“你还敢碰呢?”
唐溯森没有回话,他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朗子周这话是什么意思。
“得,你胆子大我钱包小,你要是待会擦着擦着流汗了又觉得眼睛痒,上手一挠,我是不是还得以头抢地,服务您的下半辈子?”
“没那么严重……”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朗子周面色纯良地盯回去。
“……”唐溯森语塞,一脸气结地拽着扫帚走开了。
要是能把地扫干净他会选择去摸脏水吗?
当然不会。但这种扫地扫不干净的话能说出口吗?当然也不能。
唐溯森只能拎着扫把,从角落开始,一点一点挪。
朗子周把这一片都擦完了,看唐溯森也也没怎么动,走过去看了看,被他扫过的地板,和最开始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比较大的垃圾都匀走了,头发丝和灰尘还在原地。
“金枝玉叶啊,小唐。”朗子周开口点评道。
唐溯森摇摇头,把扫帚往他怀里一塞,说:“我觉得我可以干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