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垂着眼,唐溯森偏头看了一眼,于女士年近五十,一直以来都和唐溯森的父亲在外奔波,赚的钱不算太多,但也算得上充裕。也许是太久没有凑这么近,又也许唐溯森一直不乐于和他们交流,直到今天才发现于女士眼角那些细纹。
“不是的,没有怪过,”唐溯森说,“再说,您们也没给过我怪的机会啊。”
“我知道,这些年亏欠你很多。”
“没有亏欠,平心而论,我比那些小孩都幸福,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到。”
物质上都可以被满足,所以情感上的那些漏洞都可以被忽视。埋怨都没有意义的话,浪费时间在上面有什么意义呢?
“森森,我和你爸也想过了,年龄也要到了,该准备往下退了,以后你放假,我们就出去玩,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想去西班牙,就今年吧?”
“不了,我高考完就去过了,您忘了?您和唐总一起资助的。”
“那去意大利?德国?我们来个西欧半…”
“真不用了,假期我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事儿,别合计了,您和唐总这么多年了,哪能说退就退啊?”唐溯森笑着打断,又说,“您不是今晚还要走吗?先休息一会儿?”
于女士看着他,良久,点点头。
唐溯森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出来,又放了一杯温水在床头,说:“我看了一下你这边的航班信息,一会我算着时间叫你起来。”
“好…”
唐溯森掩上门,抱着电脑在小阳台坐下,雨还在下,栏杆上被雨滴砸得,乒乒乓乓,水珠四溅。
唐溯森惊觉自己忘了加衣,还是那身短袖。他又往卧室走,刚拧开门把手,就听见于女士的低yin,他想了想,放弃了,转身回到客厅,窗户都关好,定好闹钟,开始睡觉。
20# 孤月 没有思乡,但在思你。
雨势有变大的倾向,唐溯森闭着眼睛,心里却乱作一团。哪怕窗户已经掩好,也遮不住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他的的世界里只剩下雨声的嘈杂。
早几年他还是喜欢雨天的,可现在他不喜欢了,连这些没有生命体征的物品都有人作伴,喧嚣着降临人世,而他始终孤零零,学不会陪伴,也没办法好好接受别人的好感信号。
如果从一件事情里找到不幸,那就得及时放弃。
这是唐溯森成年以后的行事准则,在他眼里,这是及时止损。
*
朗子周一直在等。
等一条讯息,他已经完成了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可唐溯森的信息还是没出现。
如果在外住宿的话,也不会选择一个耗时超过半小时的住处吧?
可唐溯森的信息框的确很平静,还停留在上次分享公开课录屏的记录上。
“这是在郊区找了个房吧。”朗子周嘟囔着,紧接着又突然意识到,长久缺席集体活动的唐溯森,可能似乎并没有报平安的意识?
「到家了吗?」
「哇你究竟在哪里找的房子,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
一连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朗子周挠挠头,抓了床板,翻身上床躺好,又开始进行信息轰炸。
*
朗子周并没有真的渴望能够入睡,但他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一团,依靠胸腔传出的源源不断的热意时,他的确感到困顿了。
但也只是一眨眼的事儿。
压在腰下的手机不断传出提示音,沉闷的,听不真切,可它锲而不舍地,在他每一次即将进入梦乡时,将他唤醒。唐溯森翻了个身,把手机挤到地上,默念着,“不要想,睡觉。不重要,睡觉。”
窗外几声闷雷,声音由远及近,压得他心里发慌。
唐溯森坐起来,颇为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
又是哪家神仙在渡劫?
随后又弯腰捡起手机,看到朗子周的二十多条信息。
点进去一看,才发现,只有四五句有效信息,其他全部都是五分钟一次的一个顿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