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走得好来劲,步子越来越快,我以为你走得正开心,一直没敢叫你。”朗子周叹了一口气,都要十二月了,他还只穿了两件衣服,都走出了一身汗,又看看同样萧瑟的唐溯森,卫衣牛仔外套,领口惑着,不知道灌进去多少风,“那找个地儿吃饭?”
唐溯森点点头,指着对门亮堂堂的汤馆,说:“就那个吧。”
回家的路上,唐溯森瘫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脑门儿顶着车窗,路过减速带时听着自己脑门与车窗碰撞的声音。他抬眼看投射下来的灯影,打了个呵欠,又伸手擦去眼角泌出的泪。
怎么就这么困!
唐溯森唾弃自己,又质问自己,不过是一场比赛一次Jing神过山车而已,为什么朗子周Jing气神那么足,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发狠时咬到了舌头,本来就麻掉的舌头并没有太多的痛觉反应。他又想起刚才在店里,面前都是砂锅蒸腾出的水汽,鱼汤白如牛nai,朗子周撇去面上的葱丝给他舀了一碗,又从面前的葱花碟里舀了一勺。碗被放在自己面前,唐溯森迟缓地低头看了一眼,汤水上飘着翠绿的葱花,碗里也冒着热气。唐溯森刚准备开口说话,又打了一个呵欠。
“困了?”朗子周问,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小口地抿。
“不知道,就是突然没力气了。”说罢,又端起鱼汤,打算一饮而尽让自己提提神,朗子周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着碗面一倒。
“靠!”唐溯森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回桌面,黑色桌面上也溅上几滴。唐溯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捂着嘴,下巴上都是鱼汤,shi漉漉的,火辣辣的感觉一直通到胃里。朗子周抽了纸递给他,说,“人家还冒着气儿呢,你就这么看不起它吗。现在醒了吗?”
醒是醒了,至于这汤的滋味,唐溯咂咂嘴,嘴确实麻了,什么味儿也尝不出来。
到现在都是麻的。看看手机,朗子周给他发了一段语音,大意就是他到宿舍了,现在要去洗澡。
啊,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在不同的空间享受着知情权。
唐溯森下了车,飞快跑上楼,拧开门锁,扑在沙发上。
“我也到家了。”他说,又听了一次自己的语音。奇奇怪怪。在撤回的选项上停留了几秒,唐溯森锁了屏。又趴了一会,才起来去洗澡。
洗完澡,朗子周的电话也来了。唐溯森看了一眼,视频通话。
啧,头发还没擦干呢。
唐溯森顶着毛巾,拇指捂着摄像头,接通的一瞬间把镜头切换为后置,对着杂乱的茶几。
屏幕里是白花花的墙面,水汽顺着瓷砖滑下来,背景音里则是窸窸窣窣的杂音,唐溯森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朗子周?”
这声音停了,下一秒屏幕晃动了一阵,朗子周的下巴和鼻孔出现在屏幕里,“在干嘛?”
“看你。”
朗子周顿了一下,低头,看到右上角自己的脸,和一个稍显杂乱的茶几,“哎我点错了,我本来就准备打个电话的。”
唐溯森点点头,又意识到朗子周根本看不见,才赶紧说了一个“哦”。
“你在哪?”
“刚洗完澡在收拾残局。”
唐溯森沉默了,朗子周也意识到这话还有点歧义,说,“厕所天花板刚掉了好大一块墙皮。”
“你人没事吧?”唐溯森紧张地问。
“没事,我刚洗的澡啊,要不是它也是描边大师,我还得再搓一次。”朗子周骂了一句,干脆靠着门跟他聊了起来,“你都不知道,现在上厕所还有风险,你都不知道下次掉的是墙皮还是混合物。”
“你干嘛呢一直抖,还拿摄像头对着茶几。”朗子周问。
唐溯森擦头的手停了下来,说,“擦头呢。”
“真的吗?我不信。”
唐溯森把手机举高,估测了一下角度,把摄像头调转,只露出一双眼睛,脑袋上还顶着那块毛巾。“信了信了。”朗子周敷衍道,又抓紧时间截了一个图,反正,私密照片,概不外传。
又听见画面外有人喊他,唐溯森说,“好像有人叫你。”
说完这句就急忙挂断。
朗子周打开门,酸橙抱着洗漱用品站在门口。看见他开门,略为嫌恶地后退两步,“你干嘛呢,那股恶心劲儿隔着门都闻得到。”
“给你们清理战场呢。”朗子周毛巾一抽,端着盆走了。酸橙开着门,打算通通风再进去,转头一看,朗子周东西都没归位,坐下就开始捧着手机哒哒哒打字,朗子周何时对手机那么急切过!酸橙把盆放在阳台上,走进去,抓了朗子周的胳膊,说,“你出来。”
“干嘛?我忙着呢。”朗子周抽出手,还是没动。
“出来!”
朗子周一哆嗦,拿上手机准备跟出去,酸橙又下指令,“手机给我放这。”
朗子周眼刀一扫,酸橙梗着脖子,硬碰硬的势头。朗子周妥协了,桌面朝下,扣在桌上。
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