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够了,唐溯森打开衣柜,还是上次那条黑色的吊带裙,套在身上,戴上假发,又把朗子周送的耳挂贴好,找好角度,拍下一张照片发送出去。做完这一串活动,唐溯森在原地跳了两下来纾解自己的紧张。
朗子周点开,是很漂亮的一张图,唐溯森拿着手机对着镜子,只露出一点眼尾,有些轻蔑地撇着,黑色的发丝垂在肩上。唐溯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歪着脑袋,把颈侧的痣也露出来,那里经过朗子周这一天的摧残,已经起了不浅的印子。耳挂上的银丝刚好悬在痣的旁边,距离他瘦削的肩胛骨不过几厘。朗子周感叹了一下造物主对唐溯森的偏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体上。
“你不冷吗?”朗子周问。
唐溯森怎么也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滚。
十二月三十一日,唐溯森坐在教室里,看着校园的林荫大道里走过相拥着的一对又一对情侣,有些无聊地拿出手机,朗子周已经收拾好了。唐溯森趁着课间休息的那么几分钟,抓着包从后门溜出去。
下了楼,朗子周正站在教学楼前陈列着的一幅幅画像前。唐溯森小跑过去,撞了一下他肩膀,“走?”
今晚的livehouse唐溯森前天抽空来踩了一个点,大概就是瞄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稍微高档一点的网吧,或宾馆之类的。绝不能让带着这份债进入新的一年,这是唐溯森的心愿。不过他也没底,要是又像上次一样没控制住......所以他得做好后勤。
唐溯森跟着朗子周上了地铁,还没到晚高峰,车厢有些宽松。唐溯森紧挨着朗子周坐下,心不在焉地盯车厢内的广告。厚重的衣服遮掩下,是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唐溯森在紧张,朗子周能感受到。可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会因为要看live了紧张,而且这一路上唐溯森都在逃避他的视线,瞎琢磨不是朗子周的风格。出站前,他拉着唐溯森进了厕所。
锁上门,朗子周有些无语,估计和公厕杠上了。
“你怎么了?”朗子周问。
唐溯森盯着墙缝,“没怎么啊。”
“那你这一路上都不敢看我。”
“你少自恋,”唐溯森伸手往他衣兜里探了一下,从袖口里往外抖着什么,说,“摸摸你的兜。”
朗子周伸手摸了摸,一个长方体的盒子,抽出来一看,“哟,唐大爷大手笔啊。”朗子周两指掂了一下,分量也正好,“破费了。”
“没有没有。”唐溯森心虚地摆摆手,转身抠着门栓,朗子周把他翻回来,说,“少来,到底怎么了。”
笔帽上的金属部分闪着光,在他面前晃着,唐溯森咽了口水,说,“别逼我。”
“不是,这怎么就逼你了。”朗子周不明所以。
唐溯森拿出手机,点开账户里的房间预约信息给他看,朗子周没说话。唐溯森有些难堪地别开头,小声说,“总不能负债过年。”
朗子周点点头,从自己包里也掏出来手机,两边对比了一下,朗子周说,“退了吧。”
“什么?”唐溯森转头盯着他,朗子周向他展示了两个手机里重复的订房信息,说,“你太破费了,要是开房还要你花钱,你就是真的负债跨年了。”
唐溯森张张嘴,最后只问,“你不回宿舍?”
“不回啊,结束了都十点多了,回去□□?本来也打算今天找你索债,一直没跟你说怕你别扭。”
唐溯森点点头,看着朗子周食指一戳,“申请退款”。朗子周冲唐溯森点点下巴,“Cao作啊。”
唐溯森沉默地退完款,朗子周还是把他夹在身体和门板之间,这人本来就高,现在回过神来,和圣诞那天的感觉截然不同,今天朗子周丝毫没有控制自己的气场,紧密地压着他,唐溯森眼珠子滴溜溜转,问,“不走吗?”
朗子周笑眯眯地说,“当然。”
说完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心情大好的样子,率先走出隔间,没人,他冲唐溯森招招手,唐溯森踱着小碎步慢慢往外挪。朗子周等他半天,只觉得这人跟蜗牛附体了一样,伸手一勾,锁了这人的喉,带着人大步往外走。
唐溯森的还债和朗子周的不回学校了,大概是两个概念。但唐溯森无所谓,不是他一个人着急,这样对比下来,唐溯森就没什么烦恼了。
现场气氛很足,和酒吧里的气氛不一样,大概是乐队风格的原因,一开场,唐溯森就觉得自己像踩着棉花糖。主场染着一头夸张的发色,每次的灯光变幻下,主唱的头看上去就跟翻了的调色板一样。唐溯森窝在朗子周怀里偷偷吐槽。朗子周把他圈在自己身体左前方,阻隔了一部分外人的肢体触碰,唐溯森一开始就发现了,一开始他还站着笔直,后来大概是被这甜甜的音乐轰了脑子,他不自觉就贴上去了,朗子周搂着他的腰,一手挥着荧光棒。
“听歌,少看。”朗子周说。
这是一次很完美的现场体验,如果最后乐队成员们没有冲台下洒水的话。
前一秒,唐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