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子周推开门,唐溯森第一反应就是合上箱子。他走过去,问,“装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朗子周对唐溯森的隐瞒不以为意。他能看出来唐溯森的兴奋,就连考试那几天,都在网上抢票,考完以后就催着他快点出发。
唐溯森扭上来,抱着他傻笑,“我是第一次跟人一块出去玩。”
“多新鲜,你以前都跟空气一起呢?”
唐溯森点点头,“家里人忙,所以都是我自己出去。”
“行吧,小可怜。以后有机会我多陪你出去转转。”
“好。”
清晨八点,朗子周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听着广播。唐溯森跑去买咖啡了,他说需要在接下来的航程里尽可能保持大脑的活跃。
可一杯冰美式下肚,大脑活不活跃朗子周不知道,但膀胱估计挺活跃的。
电话又响了,朗子周想了想,还是决定在登机前告诉家里人自己的行程。
电话接通后,对面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只听见断断续续的钢琴乐声传过来,朗子周唤了两声,对面才开始搭话。
“考完了?”徐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是。”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我和朋友一块出去玩一阵子。”
徐丽沉默了一会,才说:“是,出去玩玩。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很特殊……”
虽然已经知道告诉他们后会是无穷无尽的叨叨,但真的被堵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时,朗子周还是很郁闷。
唐溯森捧着咖啡回来的时候,朗子周正被电话另一端的叮嘱烦得心焦。他跑过来,朗子周瞥他一眼,眉头都拧做一团,又偏过头继续说话,唐溯森见状,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坐在行李箱上。
他隐约听见什么,“不省心”,“一定得准时回”之类的话。又想到正常情况,大家都该回家的,可朗子周被他拉走了。
“我会准时回来的,不会晚,你也注意一下课别安排得太满。”朗子周说完这句话就关了机。
“要不,我自己去?”唐溯森试探着开了口。
“嗯?”朗子周看他一眼。
“你家里人是不是挺不乐意的?还是陪家里人重要。”唐溯森说。
“不用,后面还有小半个月陪她呢,而且又不差我一个。咱俩可半个多月见不着,你还赶我走?”
“不是,就是感觉这样挺不好的,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我能跟他们视频,你呢?你怎么不想想接下来有多少天你可能只能听见我的声音?”朗子周很强硬,“都说好了一块出去玩,还安排什么以后,要是第一次都没做到,哪还有什么以后。”
唐溯森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把话都憋回去了。
直至登机,他眉头的郁结都没散去。
唐溯森唯唯诺诺地跟着他走,在位子上坐下,几次转头想找朗子周说话,都被他郁闷地表情憋回去了。
这样悲壮的表情,怎么相信他是自愿踏上这次美妙的南海之旅的嘛。
唐溯森不着边际地想。
当朗子周制定好旅行计划时,唐溯森挺激动的。所有特殊的记忆都是朗子周给予的,曾经的旅游对他来说更像一种逃避,可这次不是。他想象了很多关于这次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甜蜜温馨的,而真的到了这一天,在万尺的高空中,窗外是漂浮的白云,朗子周偎在他的肩头睡得正舒爽,他发现也挺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不开心源自于那一通电话,即使知道是朗子周家庭因素,即便朗子周此刻就在他身旁,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着一样。唐溯森感到不安。他又安慰自己,不过是预期不足的气馁罢了。
他又开导自己,起码接下来的时光会很快乐。他们的美丽假期,应该是踏上那片土地才开始计算。
朗子周动了一下,唐溯森连忙转过头盯着窗外。等朗子周的动作变多了,他才转过去,问,“醒了?”
“嗯。”朗子周抓着他的手,揉着指根捏了捏,问“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啊,就是有点无聊。”唐溯森解释道。
朗子周沉默了一会,坐直了,片刻又歪歪斜斜地倒回去,肩膀上失而复得的重量让唐溯森乐开了花。“那电话是我妈打的,怕我在外面玩错过了我爸的忌日。”朗子周解释道。
唐溯森有些慌张地看着他,“你爸爸?”
“啊,”朗子周挠挠头。唐溯森接着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你爸爸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