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夜凉,唐溯森搬梦半醒替朗子周掖被角,突然摸到床边是空荡荡的一片。唐溯森伸手挥了两下,被单上连点体温都没有了。他噌一下坐起来,摸过床边的手机,才三点多。这光刺得他眼睛疼,唐溯森揉揉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坐着发了会呆。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在被单在他动作下不断摩挲产生的噪音,唐溯森搓搓脸,下了床。
朗子周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打在他的下巴上。唐溯森轻手轻脚走过去,还是被他发现了。
“怎么了?”朗子周把手机放好,搂着人到自己旁边坐下。
唐溯森蹬掉拖鞋,很自然地窝进朗子周怀里趴好,“睡不着?”
“嗯,有点焦虑。”朗子周的手指绕着他的肚脐打转。唐溯森伸手拍掉了,又抓了他的手捏在手里,一根一根的掐他手指,“焦虑什么?”
“要是我说我不知道我在焦虑什么你信吗?”
唐溯森抬手捏捏他的下巴,“不想说就不说。”
朗子周笑着低头去咬他的手,唐溯森把自己的手指头当逗猫棒一样使,唐溯森指腹被他含着吮,唐溯森叹了口气,“哎,你是不是饿了啊,怎么抓着什么东西都当nai呢,还没断nai啊?”
朗子周闻言只是掀了他的衣服,两指并拢往腋下一掏,唐溯森立刻恭恭敬敬地说,“老板我错了。”
“你说我们会分开吗?”
“你是说分手吗?”唐溯森抬头看他,热恋期还没结束就开始琢磨分手的事儿了?唐溯森觉得有股邪火往上窜。朗子周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瞪,看又看不见还张那么大,你以为你是夜明珠啊?不是分手,就不在一个地方了?”
“哦,”唐溯森咂咂嘴,枕着朗子周的腿开始思考,“我肯定是可以跟你一块走的。”
“那你要是走不了呢?”
“那不就是分手吗?”唐溯森反问,“反正我不分手,说什么也不。”
“没人要跟你分手,”朗子周躲开他乱抓的手,“你跟我走那你的日子不过了?”
唐溯森安静了片刻,只说,“朗子周,我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要挂念的东西,现在你就是我的日子,你去哪我就去哪,分手你也别指望了,分不掉。”
朗子周叹了口气,手上用力把人往身上一拉一扛,抱着人回卧室,“睡觉。”
唐溯森眨眨眼,问,“朗子周,你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试探什么?
朗子周不知道。
有些事只有临头了才知道有多难办。
朗子周没搭腔。唐溯森撇撇嘴,有些别扭地背过身去。朗子周跟着搂上去,攥住他的手腕,“那实习,毕业,怎么办?”
“你去哪我去哪,”唐溯森没动,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腕骨揉,“你是准备回家吗?”
朗子周不说话,只一下一下亲他的后颈,用牙去磨凸起的骨头,等唐溯森觉出星星点点地痛意后,又用唇舌去安抚他。
唐溯森觉得这一晚上莫名其妙。
现在谈毕业,为时尚早。还有一年半,实习的事他没什么所谓,如果毕业了朗子周想回家,他就跟着一块走。反正只要有钱能买个窝,去哪不是活着。
何况朗子周的试探让他感到慌张。说不上来的,好像在鼓励自己随时可以放弃这段关系一样。
唐溯森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于是他就这样纠结着熬过了后半宿。朗子周估计也同样纠结。两个人都保持一样的姿势熬到天亮,朗子周试图表现出一种他睡着了的状态。但唐溯森听着身后人的呼吸,也能觉察出来。
闹钟响起,两个人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关掉闹钟,拥抱了一下。唐溯森起床找吃的,朗子周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转悠了小半圈,唐溯森倒着牛nai,问,“干嘛呢?昨晚上没nai喝今天小蝌蚪找妈妈?”
朗子周还是跟着他,捏着他的衣摆。
唐溯森去刷牙,还没摸到牙膏呢,朗子周先一步把牙膏拿在手里,挤好了,又规规矩矩站到他后边。
唐溯森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啊,大早上的,一句话不说。”
“我怕我再说出点什么把你今天也郁闷死。”
唐溯森吐掉嘴里的泡沫,把朗子周的牙刷捏在手里,挤上牙膏,转头,冲朗子周说,“张嘴。”
朗子周照做了,牙刷捅进去,一开始乱七八糟地把嘴巴里都刮了一次,然后才照着那些手法上下左右都给他刷干净。
刷着刷着唐溯森就乐了,这人没法吐泡沫,只有含嘴里包着,因为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泡沫往外溢,挂在下巴上
“你笑什么?”朗子周问。更多泡沫涌出来了,朗子周伸手接着,唐溯森侧开一步,让他也站到盥洗台前,说:“笑你口吐白沫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