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子周吐掉那些沫子,一抬头,看着镜子,两个人都没好到哪里去,“你这也好意思说我?”
唐溯森说:“我可没流满下巴。”
说完两个人看着镜子一块傻乐。
“笑笑笑,就知道笑。”唐溯森吐掉嘴里的清水,转身就往外走。朗子周又跟上来,贴着他,抓着他的胳膊,张开手,一步步往沙发上挪。
于是在这么一个幼稚但充满了乐趣的早上,唐溯森自作主张的把这件事翻篇了。
晚上回家,第一件事也是翻出他的心情手册,两个人挤在一根凳子上,在同一张纸上标注下今天的状态。
朗子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跟着唐溯森在同一页纸上一起记录。
起初唐溯森觉得别扭,“你要是跟我写在一起那我今天的心情感觉一点都不神秘了。”
“本来就不神秘,”朗子周慢悠悠地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溯森又反驳道,“那我们记同一页。怎么区分?”
“区分什么?”朗子周在他圈出的那栏下也写下了他的体验,“反正我俩每天的心情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唐溯森说。
“怎么不可能?你天天跟我在一块还想不开心?”朗子周问得理直气壮。
唐溯森顿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又问,“那你呢?”
“嗯?”朗子周笔下没停,“跟你一起我也开心。”
*
后来唐溯森才逐渐意识到,这样的行为让本就缺少神秘感的他更加窘迫。每天是挺开心的,但和朗子周一块把那些小事列出来的时候,唐溯森只觉得羞耻。
就好比今天,唐溯森鼻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愣是写不出“给朗子周刷牙了”这样的话。再看朗子周,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送他的钢笔被他捏在指尖都快转出花来了。
见他迟迟不动笔,朗子周把纸扯过来,随着他手的浮动,一行字冒了出来——
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给我刷牙。
提行一个大写的L标注。
唐溯森哀怨地看他一眼,把纸扯回来,默默在上面添了一个“ 1 ”。
“你加什么呢?谁伺候你刷牙了?你今天不是两只手一块工作的吗?”朗子周问。
“还有一次牙没刷呢。”唐溯森说完又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我改成减一?”
朗子周没说话,笑着看着他。看得唐溯森都不好意思了,破罐子破摔了,往人怀里一拱,晃着向他撒娇。
最后唐溯森也如愿以偿地被朗子周领进厕所,朗子周的手法比他温柔了不少。估计是在宠物医院积累下的经验。唐溯森斜眼去瞄镜子,朗子周半弯着腰替他清洁。
舒舒服服地躺上床,唐溯森伸手熄了灯,黑夜中只有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今年五一,我回家一趟。”
37# 家 今年五一,我回家一趟。”
听完这话,唐溯森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搂住他的肩,问,“怎么突然要……
今年五一,我回家一趟。”
听完这话,唐溯森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搂住他的肩,问,“怎么突然要回去了?之前的问题还没处理好吗?”
唐溯森合计着也一块上门撑个场子。
朗子周哭笑不得,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摸着背面的日期,念叨着,“再不回去,我就是一黑户了。”
唐溯森接过来看了,证件上朗子周还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屁孩,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表情上写满了那个年龄段的高傲。唐溯森摸出手机拍了下来,说,“是需要好好保存的记忆。”
“神经。”朗子周笑着骂了一句,也没阻止他,笑着看唐溯森对他的身份证爱不释手的样子。
朗子周分享了一个抢票的链接给他,“给我宿舍唯一的孤寡老人加个油吧。”唐溯森没拒绝,只是有些茫然。看着唐溯森有些生疏地在页面里戳来戳去,险些又给自己下单一张车票,朗子周才着急忙慌地打断了他的行动,捏着唐溯森的食指按着流程点了两下。
唐溯森抿嘴笑了笑,说:“完了,我怎么跟老年人差不多。”
“怕什么,我在呢。”朗子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