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忱耳边听着这不痛不痒的话,目光转移到了客厅一角的一张折叠床上。他歪头看看缩成一团的孩子,道:“齐阿姨您好,我叫亦忱,是喻辞的朋友,刚刚和喻辞妈妈说过了,今天开始他搬到我家住,我们是回来搬行李的。”
“搬到你家住?”齐阿姨和她的老公异口同声。
亦忱点点头。
齐阿姨放下鸡毛掸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笑了,但笑着比哭还膈应。
她说:“怎么好端端的要搬走啊,亦忱是吧,你学习也很忙的,你家里同意吗?”
亦忱:“同意。”
齐阿姨看了一眼丈夫,接着笑:“那也不好吧,小辞啊,你看我和你妈妈是同学,你又叫我阿姨,咱们是自家人哈,还是在自己家住着舒坦,不好麻烦别人的吧,要不你还是和你妈妈说说,算了吧。”
亦忱刚想给喻辞解围,喻辞探出头:“您不用和我妈妈说,她管不了我,而且就算她不让我也有压岁钱自己付房租,齐阿姨,谢谢您。”说完往那张折叠床走,只是手里始终扯着亦忱的袖子,亦忱没让他费多大力,快走两步跟上。
正收拾着东西,左边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和喻辞差不多大的男生走出来:“妈,小辞哥哥还没回来吗?”说完喻辞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男生跑过来一把握住喻辞的胳膊,很是愉悦:“小辞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你能教我两道题吗?我算了很久都算不出来,你能……”
“他不能。”亦忱掰开男生的手,“他学习不好,这次考试还倒退了好几名,你问他还不如问老师。”
男生问:“你是谁?”
齐阿姨回答了儿子的话:“他说他叫亦忱,你认识吗?”
“亦忱!你是亦忱!”男生跑到爸爸妈妈面前邀功一样,“我们学校高二那个亦忱,全市联考第一,就是他,没有第二个叫亦忱得了。”
亦忱拉着装满书的行李箱,提着装满衣服和日用品的提包,带着喻辞从三号巷第六户走出来,把所有的惊叹也好,疑问也好留在身后。
月明星稀,蝉唱嘶鸣,风吹不燥,很适合……轧马路。
但是轧马路也是要说话的。
第四次从亦忱手里抢行李失败后喻辞开始给亦辰讲故事,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但和着夜晚的微风和草丛的虫鸣就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如果说夏日意味着心动,那么夏日夜晚就意味着动心。
喻辞没有什么支离破碎的家庭,相反的他有爱他的父母和哥哥,他是家里的宝贝,是捧在手心的那个。
小学的时候因为爸爸做生意他跟着转了两次学,导致学习成绩有些下滑,小升初那年妈妈请了家教才让他勉强够到了市一中。
可是市一中从来不是谁都能进的,这里的人不是人,是疯子。很快喻辞就感到了吃力。他先是不能适应学校的住宿条件,接着不能适应老师的讲课方式,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冲着他一个人来,妈妈托人在状元巷找房子,但是一间空房都没有,每一家每一户都住的满满的,仿佛只要住进来就能金榜题名。
后来妈妈问到了她的同学,得知她的儿子也在这里上学,妈妈询问过喻辞的意见,给喻辞买了一张折叠床,从阿姨家客厅住下。
“非要来这儿读书吗?”亦忱问。
“嗯。”
“为什么?”
喻辞沉默了会儿,反问:“那你呢?”
亦忱:“我啊,除了这里还有哪个地方配得上我吗?”
喻辞:“……”
“我是因为我哥哥学习就很好,虽然家里没说我一定要和哥哥一样,我就是想试试,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觉得我也可以。”
“结果呢?”
“结果有好有坏吧,最起码现在我能在一中勉强站住,老师们也看重我。”
“结果是你在这儿住的不开心,还要拿出你的时间给他们家孩子补课,我没说错吧!什么阿姨给你做饭送饭的,有哪一点能和你给的钱和付出的时间成正比吗?你说你好歹是个班长,唉。”
喻辞又不说话了。
亦忱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嘴,不知道怎么做检讨,正适应着沉默,喻辞忽然道:“学,学,学长。”
“你又结巴了?”亦忱说完就后悔了,不长记性。
“没,学长,谢谢你,我妈说暑假让你跟我回我们家,她要亲自谢谢你。”
这下轮到亦忱堵心了,回家?妈妈?他苦笑:“再说吧,有回家的时间还不如给你补补课。”
喻辞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忌口的。”
“都可以。”
“先回家,然后超市逛逛,你真的不能再瘦了,还有,你妈妈给了不少钱,你千万别客气,想要什么直接说……有手机吗?”
“有。”喻辞从书包里摸出手机递到亦忱跟前。
亦忱拿胳膊推回去:“不用给我,我就问问,回头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