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他的家庭和过去,今晚的长谈是他和外人之间最长的最剖心的对话。
大一开学的时候他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就来了,在其他人父母亲戚一大堆的衬托下他孤独的像只熊猫,静静地躺在床上捧着书。
老六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到的时候宿舍里除了已经收拾好的亦忱之外其他人还在进行中。
古大宿舍条件算好的,四人一间,上铺下桌,带独卫,和阳台。就是中间的空地不是特别大,众多家长聚在一起略显拥挤。
他们都知道亦忱和他们一个宿舍,也在贴吧打听过亦忱的性格,但是见到真人的时候还真没谁主动打招呼。
老六是个例外。
舒爸爸站在门口像一个老总指挥着老六和舒妈妈忙来忙去,也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啤酒肚占地方。老六的活妈妈都干了,他微微有些闲就和亦忱说话。
亦忱躺在床上,不占地方,戴着耳机听歌,不制造噪音。
老六轻轻地拍拍他的胳膊,他没有理会,又拍了拍,他看过来。
老六指指耳朵示意他把耳机摘下来,他照做了。
老六问:“你是亦忱吧?”
亦忱眼睛瞥过床帮上贴的名字和照片不想理会。
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可每个人都支棱着耳朵往这边听,亦忱这个名字在这个暑假一点都不低调,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一中可以拿来吹嘘的传奇,是官媒想要采访却一直采访不到的代号,家长们都希望自己孩子和所谓的好孩子玩到一起,这里的家长也不例外。
老六出师不利怏怏地退了回去。
江河和宋昭过来跟他打招呼,勉强拯救了一下他的玻璃心。
亦忱报道的时候少言寡语,戴着口罩,对前来帮忙的学长学姐避而远之,再加上宿舍里这么一遭,他不好相处和高冷的人设就成了,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高冷,且,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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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不补课,休息,三位“老师”收拾了一摊狼藉洗完漱躺在床上侃大天。
无疑,亦忱是话题中心。
和小姐妹一样,他们曾多次在深夜长谈,对班上的女生进行比较,对已成的鸳鸯嫉妒相向。有时候会涉及到男生,但是只要一涉及到男生,不是这个男生特牛X,就是这个男生特垃圾。
“别对我评头论足,不参与。”亦忱同意了周思扬的好友申请,改了备注后给喻辞打了个视频电话。
老六不干,蹭的坐起来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评头论足,这么贬义的词你都能说出来,就冲你这一行为我们还真得说点什么。”
欲加之罪加的有点明显,话题扯得生硬,虽然声大并没有一丁丁的优势。
亦忱抬头:“那换换?说三道四,指指点点,你喜欢哪个?”
“我……我哪个也不喜欢,你闭嘴就行。”老六把他晾在一边,继续做评价。
视频电话喻辞没有接,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是第二节晚自习临近下课的时候,喻辞没有回家?亦忱发了句“回来了打个电话给我”,然后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听他们仨“讲故事”。
话题刚刚开始,进行到了第一趴——那一年亦忱的伪高冷。
亦忱翻个白眼,感觉和他们走的太近就是一种折磨。
“你们还记得吗?开学第一天我找他说话他理都不理我,你们猜我爸妈走的时候怎么劝我的?”
“你说。”江河搭话。
“我爸妈对我说,夏夏,好学生都那样,你看你就不那样,所以啊你以后要多和人家接触接触,这样才能越来越好。”
“哈哈哈,所以你才成为了古大校草的解语花是吗?”
“放屁,老子那是看他可怜,没人说话。”
“你可拉倒吧,每天想和他说话的没有几十也有几百,没人说话?你怎么不说你是觉得他是学习不好想帮他一把呢?”
“哎哎哎,这个可以有。”宋昭火上浇油,“老六以后出去就说你之所以和亦忱关系好,是因为亦忱学习跟不上,你身为班长帮助同学是中华传统美德。”
亦忱想笑,他第一次觉得不只是吴杨他们说话像幼儿园的土豆,这三个奔二十的大哥也能这么幼稚。
老六身为班长就是拿来出气的,他蘸着唾沫往眼角抹,一边抹一边唱起了戏。
“苏三起解?”亦忱眼睛不时往手机上瞥,嘴头插话。
老六头一歪:“嗯?你也听戏?就这两句我还是跟着我爷爷听的呢,我的妈,你这到底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冰山美人和苏三?”
亦忱:“一样,小时候听过,记性好,过耳不忘。”
老六:“……”
老六很严肃地说:“你能活这么大,而且毫发无伤实在是一个奇迹,你家人没有教过你说话要得体礼貌才能配得上你这天之骄子的身份吗?”
“没有,他们吵不过我。”亦忱颇为自豪,亦正刚那张嘴谈的下几亿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