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
穆云辉烧掉了照片。他将相机、镜头、项链戒指和藏书印收入行李箱。而后,他拎走行李箱,找到最近的一个邮局,填了张快递单,将行李箱打包寄去穆云茜的住址。邮费花了他上千。
一桩心事暂且搁置。穆云辉收拾好心情,按宁易发给他的定位来到节目组安排给宁易入住的酒店。当他问前台要一间空房时,前台递给他一张房卡,并转述了宁易的嘱托。
意料之中地,宁易将自己住的豪华单间换成了行政双床房,另一张床是留给穆云辉的,特别够意思。穆云辉捏着房卡的一角拍拍另一只手的掌心,乘电梯上楼时心想,下一次宁易再在节目或直播里要他喊爸爸,他会考虑叫他一声爷爷。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穆云辉拿房卡刷开门,刚坐下不一会儿,客房服务员为他送来了可口的简餐。队长不能够再贴心了。穆云辉感动之余,问了宁易节目现场的录制情况,得知节目组距离放饭时间尚远,他便订了椰子鸡,叫助理小汤给节目全员送去。在那之后,他又跟Amanda问到一家非常不错的SPA馆,等宁易录完节目带他好好地放松一下。
做完这些,穆云辉叼着香叶,关掉播放体育新闻的电视。电视不想看,吃饱了觉也睡不着,犯懒又使人心慌。他倒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一骨碌坐起来,决定去海边吹吹晚风。
说走就走。穆云辉换了一身黑色的Givenchy,揣上房卡带上口罩,手揣兜里走向同层的电梯。
左侧的电梯呈上升的状态,穆云辉便走近他对面的电梯口,等电梯从顶楼降下来。
叮。左侧的电梯门打开。穆云辉侧了侧头,随意地瞥去一眼。最先从电梯里出来的是男人持在手中的花束。
“花儿要掉了。”一个女声在电梯门内提醒了一句。
走出电梯的俊朗青年竖起垂握的花束,挑了挑天生的好眉型,视线从粉色的玫瑰花束上抬向穆云辉。
作者有话要说: “La belle dame sans merci hath thee in thrall.”——出自济慈的诗歌《无情的妖女》。
☆、伪装
花束最外沿的一朵粉玫瑰随成昱竖起花束的动作而摇摇欲坠地卡在外包装棉纸的低凹处,成昱见到穆云辉后稍稍放低花束的举动又让那朵粉玫瑰更凸出些许,眼见就要落在两部电梯之间的室内果皮箱顶部的烟灰缸上。
穆云辉盯了他两秒,认出了是谁。他们的微博互关没多久。穆云辉伸出左手,敏捷地接住那朵掉落的玫瑰,三根手指倒握着那朵花,无名指轻轻托着,像握着一只雏鸟。他轻巧地单手转正花朵,举给面前的青年。
“粉丝送的,”成昱很自然地打开话匣,微笑着对穆云辉说,“这朵归你了。”
“既然是粉丝送你的礼物,我拿着也不太合适。”
“一朵而已。”
穆云辉笑笑,看着成昱,不说话。成昱接过他手中的那朵粉色玫瑰,两人的指节轻轻擦过。成昱的助理桃子杵在成昱的身后,瞪大了一双逗号似的眼睛,望望穆云辉,再望望成昱。
穆云辉尽量表现得随和一些,他瞄了一眼停在18层久久不动的电梯点阵显示屏,像聊家常一般,抛出一个小小的疑问:“《WE ARE》这一期的录制改成了双嘉宾?”
“不是。”成昱和他攀谈了起来,“刚和我哥一家到香港度了个假,陪齐齐在迪士尼玩了一天,上午结束行程,提前几天到了这儿。”
“齐齐是?”
“我哥儿子。”
穆云辉点了点头,结束寒暄,电梯点阵显示屏上的数字在逐渐下降。
“有事要忙?”成昱问。
“闲得无聊,随便逛逛。”穆云辉说。
“那……你明天还留在深圳吗?”成昱又问。
助理桃子接过成昱手中的花束,低着头与穆云辉打了声招呼,随后快速地走开,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
“这两天都在。”穆云辉回。
电梯就快要到了。
在穆云辉扭过头去的那一刻,成昱看了看穆云辉的一身行装,又说道:“看起来,你对深圳要比我熟悉一些。”这话像是在问穆云辉,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大概是吧。”穆云辉朝成昱伸出手,准备与他告别。
“若你方便——,”成昱并没有立刻去握他的手,而是说,“做我半日的带路人如何?我不太认路,听我助理说,深圳近期有毕加索的画展和小王子主题展,我想去拍拍照。”
关注成昱微博的时候,并没有察觉这位年轻演员原是个跟郎豪一样的自来熟,穆云辉心道。
在穆云辉有所表示之前,成昱再次开口:“时间不够的话,可以只逛一个地方。你更偏好于哪一个?”
年轻人的脸上到底是藏不住心事。穆云辉的嘴角扬起笑意,他对双门打开的电梯里的一群外国游客示意,让他们不用等他。他转过身来,走近成昱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