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汗,再去摸键盘。客厅升降茶几上的鲍鱼饭热过一遍,早冷了。
宁易弹了几个音又从头开始,弹了一小节再次停下,来来回回得有好几遍。他捂住脑袋,脑门磕在琴键上:“无能啊,无能还要被脑中那点可怜的灵感完全驱使,为它耗尽心血。”
看得出来,宁易编曲编得快魔怔了。
被盛渡拆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归置的鼓东放一个,西放一个,占去客厅一半的空间,而他本人却在赖床,又犯起了起床气。
“排骨,快!宁易你的排骨再迟点要没了。”方术的声音从餐厅高声传来,“排骨!Hello?”
“么得空呀!明天再换,怎么办……”宁易用脑门弹起了欢乐颂,把“快”听成了“换”。
坐在餐厅和郎豪抢排骨的方术对郎豪说:“你看,昨晚上没睡,今儿早上就耳背。”
“你也没好哪儿去,成不?”郎豪捧着堆得满满的碗,边离开餐桌边和方术说,“你晚上睡觉是不是又忘了关门?昨儿半夜又听见你说梦话,’莎士比亚,杀死比尔’,’下借不拦,再借不还’,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听得见我说梦话,就说明你昨儿晚上卧室的门也没关。”方术咬了一下筷子,觉得不对劲,定睛瞧了才发现,原来是把夹耳朵上的笔当成筷子给拿下来咬了一口。“不行你跟我房间的过道上再隔一道拉门,绝无干扰。”他说。
“我看你是怕我干扰你吧。”郎豪正处于编舞瓶颈期,从“恶龙”进化为了“洋辣子”,处处都要斗个嘴。
“怎么这么聪明。”方术一人霸占了整张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郎豪扒着碗里的饭走到客厅去拿他的充电宝。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只开了一半。原本只贴于白板上的便利贴从玄关一路穿过客厅,延伸至穆云辉的房间门口,像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在大平层内铺开,耀武扬威。
郎豪倒没贴什么便利贴在房间里,塞满两个移动硬盘的舞蹈资料就够他头疼的了。昨天演出前,他从化妆镜里看到自己下巴靠脖子的地方爆了颗痘,愁的。他心思一半放在编舞上一半放在饭碗上,正想着买个防水袋套手机,好在洗澡时观看视频,一个没留神,脚被吉他音箱的电源线给绊了一下。
“啊呗西呀,吧呗个哩啦!”郎豪吓得嘴里跟蹦豆子似地乱叫,护着碗来了个转体四周半,“Oh shit!”
宁易杀人的眼光扫射过来。
“念什么咒呢?”穆云辉说。
“还好还好,就掉了几个饭米粒。”郎豪抱着碗蹲下身把掉在地毯上的米饭给捡起来,拿了充电宝就溜回餐厅。
宁易嘴抿得紧紧地过去检查那块地毯。
“穆云辉你过来帮我看一下!”郎豪坐在餐桌边喊道,“我找不着《恶龙编年史》精灵墓地那句的调了,脑子里全是啊呗西呀,吧呗个哩啦。”
外面风平浪静,家中鸡飞狗跳,穆云辉感到心累。他拖着步子走到餐厅,郎豪压低声音咬耳朵道:“队长情绪可还稳定?”
穆云辉拍了拍郎豪的肩,说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郎豪一听,赶紧扒干净饭碗,在宁易眼冒火光地找来之前冲进离餐厅距离最近的盛渡的房间,并迅速地将门反锁。
穆云辉的头更大了。队长属于那种三年不发飙,一发飙就殃及池鱼的脾性。他摁住了宁易拨打开锁匠电话的手,和方术用尽浑身解数将宁易抱离盛渡的房间门口。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手脚并用地哄队长大人,说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何苦来……穆云辉和方术四目交接,眼神均涣散无神,溢满疲钝。哄人的本领多年来尽数用在队友的身上,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大好时光啊,像小鸟一去不回来,deadline是悬在五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三人僵持了许久。宁易明白时间宝贵,但仍忍不住要好好地教训郎豪一顿。方术词穷地开始讲起了母语。
拯救穆云辉的是亲姐打来的一通电话,天知道方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眼神有多么地无助。
☆、徒然之时
距离穆云辉离开客厅回房间接听电话已经过去了有四十分钟,守着宁易的方术觉得这四十分钟竟是如此地漫长与难熬,堪比他的印象曲发布的前一个晚上。无独有偶,接到这通电话的人也有着类似的感觉。
穆云辉双手抱臂慢慢踱回客厅时,宁易早已不在。沙发上只坐着把玩Mase的方术。
方术停止敲击打击垫,抬头望望穆云辉。穆云辉指了指盛渡房间的方向:“郎豪还是被逮了?”
“盛渡给开的门。”方术说,“已经训了有一刻钟了。”
穆云辉走过去,靠着方术坐下,双臂捂着胃向后仰靠在沙发上。胃里有点不舒服,估摸着是喝冷水喝的。饿过了头也不太想吃东西。他忍住一个哈欠,闭上眼在沙发上假寐了片刻。就在方术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穆云辉合着眼问到:“下午还接着忙吗?”
“找不到感觉,算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