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岫从来,从来没对他动过心。
不,也许曾经,他对林岫而言,还是有那么点特殊的。
可那又怎样?随着林岫大道Jing进,这点感情算什么?
毕竟林岫走的是无情道,“向来如此”。
这四个字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易潇脸上,直接把他从那患得患失的美梦里扇清醒了。
他想起在李家的所见所闻;
想起先前那管事言语中的傲然。
是啊,连他一个没有根基的无名小卒尚且能想到法子让林岫恢复记忆,李家是怎样的地方?假如林岫真的想,他们会没有办法吗?
之所以不这么做,只不过是因为,林岫不需要罢了。
他修的是无情道,什么记忆,什么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负累。
亏他还巴巴地冒险去了魔界,为他取来了三世镜。
这样的行为,在林岫眼里,在李家人眼里,想来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罢了。
易潇越笑越大声,笑得额角青筋凸显,边笑,边想,天哪,世间怎么会有他这样自作多情的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天资好,心性也好,从来不会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即便是赵七那样以怨报德,他也不曾因此而有过极端的念头。
这一刻,却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一个傻瓜。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问自己,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无名小卒,人家却是李家的族长之子,真正的天潢贵胄,人家要什么没有,岂会稀罕你这一点点不值钱的真心?
你有什么,你算什么,也敢对人家倾心,也敢肖想人家倾心你?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泪水滑过脸颊,他却恍若未觉,直到被呛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林岫轻轻皱起了眉。
是在反感他这样的失态吗?大概是的。
他又低低地笑了两声,抹去眼泪,道:“不好意思,方才是我失态了,唐突之处,还请林道友见谅。”
林岫静静地看着他。
易潇一看到他那双仿佛永远也起不了涟漪的眼睛就觉得心头刺痛,别开眼睛,道:“我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林岫却在这时忽而道:“我与你,曾经有过什么么?”
那语气里并没有掺杂别的嘲讽或者不屑的情绪,有的只是淡淡的疑惑,可也正是因此,反倒让易潇愈发觉得无法接受。
能有什么?便是当真有过什么,你这样一问,又还能剩下什么?
他说:“不,什么都没有。”
便决然离去了。
林岫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他的眉头依然没舒展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想起了一切,记忆中的人事都极其连贯;可当他听到易潇那失态的笑声,看到易潇离去的背影时,他却莫名觉得,他好像遗忘了什么。
过往的记忆浮光掠影般在他脑海里闪现,虽然清晰无比,却像一幅幅灰暗的画。而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该都是没有区别的黑白,应该有别的,更鲜亮的颜色。他张嘴想叫住易潇,神魂深处却忽然传来了烈火灼烧般的痛楚,他抬手按住眉心,不多时,意识就沉入了昏沉的深渊。
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是在这一天,少年人青涩的爱慕,还没来得及发芽生长,就粉身碎骨。
也是在这一天,易潇下了玉华山,遭到了截杀。先前那管事指认他为多年不曾现世的魔修。有人记得他是林岫的友人,问他可确有其事,若是误会,说开便是。
易潇看了他两眼,漠然道:“没有误会,我确实是魔修。”
他彻底入了魔,成了魔道中人,与李家来人杀了一个天昏地暗,鲜血将玉华山脚下覆盖着的积雪染得殷红。
他一人之力,本该敌不过李家数人,可到了半途,却有一道黑气从天而降,将在场的李家人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有人提起这一天,都说是“人魔劫”降世。
第26章 花灯节
人一旦安逸下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的快,易见青便是如此。
虽然要恢复萎缩的丹田,过程是有那么一点痛苦,但在实力一天比一天强盛的美妙感觉下,这点痛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尽管玉华山非常安静,对于一些人来说,长时间地待在一个地方,不同别人交流,是一件无比寂寞的事,可易见青却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何况,每天霜竹都会过来陪他待一会儿。
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和林雪寄的事停滞在了订婚上,再没有丝毫进展。
那盆雪里青被送过来时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说实话,易见青并不相信一枝不起眼的竹子真能看破他的心,可林雪寄已经放了话,他便是不信,也暂时没有别的法子。
要知道,就是上辈子的他,把林雪寄绑去了魔宫,试图来个霸王硬上弓,最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