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寄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挣扎着,犹豫着,又仿佛是在怕被拒绝。
他说:“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我过去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本不应该再纠缠你,但是……”
他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颈侧青筋浮现,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话:“但是,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易见青垂着眼睛,把他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什么都不肯说,就要留下我吗?”
林雪寄的眼睛,便又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别过了头,低声说:“那你走吧。”
易见青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人活着,脸皮是不能太薄的,不然日子会很不好过。”
林雪寄没回头。
易见青心想,也就是你了。
他实在是很不情愿承认,他已经在林雪寄面前卑微了一辈子了,重新来过,居然还要继续卑微下去。
然而事实上,他确实无法有骨气地转身离去。
他只能故作轻松地,轻声说:“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留下来。”
林雪寄神情一震,蓦地回过头来看他。
易见青:“看我做什么,难道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你都说不出口吗?”
林雪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一直刻进心里去。然后他说:“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
“嗯。”易见青应了一声,这种时候他本应该配合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才对,然而他却只想哭,还他妈的憋都憋不住,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假装无意地说:“哎,要是我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指不定得激动老半天。”
要是我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听见这句话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喜欢上我呢?
第33章 祝东风
“要是我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指不定得激动老半天。”
林雪寄好像没听到这句话,又好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易见青总觉得他仿佛比先前自己说要离开的时候,还要难过。
易见青也很难过。
此刻,林雪寄坐在池子里,他蹲在池畔,因为方才要给对方渡灵力的关系,两人挨得极近。
无言地对视了片刻,易见青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亲我一下吧。”
林雪寄的眼睛里便倏地划过了一丝幽微的光。
他撑起身子,慢慢地凑近易见青,却在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似有所迟疑。
易见青竟然神奇地明白了他在迟疑什么,嘀咕道:“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讲究,有血味儿又怎么了,我方才不还是亲过了。”
林雪寄神情微慌,道:“我并非……”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磨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易见青大度地不跟他一般见识,把手伸到他面前,“来,先起来吧。”
林雪寄的目光跟着落在他的手上,一时片刻,没有动作。
易见青奇道:“怎么啦?这儿这么冷,你难道就喜欢泡在池子里?”
他这么一说,林雪寄终于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却没有借着他的力道起身。
——他低下头,在易见青的指尖上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的吻,唇也冰冷,然而他低头的时候,眼帘也跟着垂落,因失血过多而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表情简直是虔诚的。
易见青手指微颤,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你真是……”
他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没说“你早干嘛去了”,只是道:“先出去吧。”
出了密室,催着林雪寄去换了身衣服,等两人坐下了,易见青方才若无其事地问:“对了,我还没问过你,赵七是怎么回事?”
林雪寄:“赵七?”
易见青狐疑地看着他:“上回你还带我去见他呢,别说你不认识啊。”
林雪寄这才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嘴,说:“我的确不认识他。”
易见青挑眉:“真的假的?不认识,你怎么还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林雪寄注视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渐渐浮现出一层哀色。
他说:“十一年之前,是他杀了你。”
易见青第一反应是不信。
赵七是什么人,一个还算聪慧的普通人而已,而他死得时候,修为已是此世顶尖,那时就连林雪寄都不能正面赢下他,即便赵七这么多年来也有奇遇,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可能胆敢对他拔剑。
就算拔了剑,也没法伤到他。
更何况,他与赵七早已是陌路人,无论如何,赵七都没道理对他下杀手才是。
但他潜意识里又认为林雪寄是不会说谎的——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