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保安赶来,盛霁松先冲上二楼,江徵跟了上去,经过摔倒在地的服装师时,他刻意停下扶了对方一把,确认他并无大碍,只是被吓傻了,这才跨步上了二楼。
盛霁松走进更衣室,入目就是赵百路惨绝的死相,那脖子上的裂口深可见骨,暴露在外的血rou吸引来了苍蝇,嘴里的烟蒂垂直指向天花板。
天花板的玻璃灯反光,映射出更衣室另一个角落,那里赫然还躺着一个人!
江徵眉头一皱:刚刚屋里有人?
他跟着盛霁松拐过一个立式衣柜,看见倒在地上的是沈乐。
“......”
他不能确定沈乐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到了什么。
不确定因素,在他的行动原则里,一贯是直接抹除的。
盛霁松上前扶起沈乐,确认他只是晕厥而无其他外伤后,就将人交给江徵:“你看好沈乐。”
江徵上前扶住了沈乐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盛霁松拿起手机给警局打电话,与此同时,楼下的保安也赶来了。
在事情彻底爆发之前,江徵有足够的时间解决沈乐这个不确定因素。
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刚刚的一切,只要有1%的可能,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对敌人留情就等于给自己留隐患。
沈乐脸色煞白,信息素浮动剧烈,应该是受惊晕厥。
他歪倒在江徵怀里,意识全无,任人宰割。
盛霁松忙着打电话,保安被赵百路的死亡吓破了胆,楼下的宾客还未能上楼捣乱。
江徵勒断赵百路的脖子只花了12秒——他原本打算在10秒内完事,但赵百路太过肥胖,脂肪过多,整个过程被迫延长了两秒,也许就是这两秒,使他暴露在沈乐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解开左手的袖扣,袖扣上带着淬了Jing神毒素的尾针,只要把这枚细小的针扎进沈乐的后颈,钢琴家就再没有苏醒的机会了,他不会立刻死,只是会无缘故地昏迷,毒素在体内发酵需要一个月,沈乐会梦中安然地离世,没有痛苦。
这是江徵能想到的,最仁慈的灭口手段。
但把针抵到沈乐肌肤上时,他却下不去手。
沈乐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是无辜的目击者。
他没有罪,只是倒霉。
倒霉地被赵百路缠上,倒霉地撞见了暗杀现场,倒霉地落进了江徵手里。
除此以外,他再没有任何错处。
在后台给江徵签名合影时,狼狈中依然带着灼灼的真诚。
赵百路弄脏了他的身体,却弄不脏他的灵魂,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热爱的艺术,把自己的不幸和音乐完全切割开了。
江徵没法对这样一个人下手。他确信针扎下去,自己一定会后悔。
“小乐!!”
沈乐的父母赶来了,江徵默默收回尾针,将沈乐毫发无损地归还给他的家人。
万融带着人亲自出了回现场,他在电话里听到盛霁松说赵百路被刺杀还觉得不可思议,急着问还有没有救,盛霁松让他直接带法医过来。
取证的警察在地上发现了一堆成分不明的灰烬,其余再无收获,只能寄希望于那根烧尽的烟蒂和现场可能存在的指纹。
江徵并不畏惧技侦,他确认现场毫无破绽,唯一潜在的线索,是醒来后的沈乐。
从沈乐被送进救护车起,整件事情,就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无法确定沈乐醒来后会说出什么。
人,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订婚宴变成了凶杀现场,宾客被疏散,并被要求保密,警察试图找酒店要监控,却被告知这座尊贵奢华的皇家酒店是没有监控这种易暴露隐私的监视设备的。
负责人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出入这座酒店的都是重要人物,我们没有权利监视他们的行为举止。”
而参加宴会的人,早在被邀请时就筛过一轮,都是背景干净,身世显赫的贵宾,就算有几个外人,也往往是被大人物带进场的,没人能查,没人能管,酒店归根究底,只是服务者,不是掌控者。
唯一一个有异常情况的就是那位被割了衣服的贵妇,警察得知她的裙子被可疑人员用刀具割破,还以为掌握了不得了的线索,毕竟这种场合,是不能携带刀具入场的,照着这个思路,只要搜身,很快就能确认嫌疑犯,这时,惊魂未定的服装师说了一句:“割裙子的是餐刀”。
万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扫了一眼一旁的长桌,同款式的餐刀有数十把,每把都被不同的人握过,根本无从筛查。
线索到这里,就全断了。
一直到中午,盛霁松才从酒店离开,他脸色凝重,大概是觉得燥热,上车前就把外套脱了,江徵伸手接过衣服,替他拿着。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盛霁松说。
“不行的,出了这种事,我必须贴身保护你。”
“不需要。”盛霁松意味深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