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今任由他撞着,然后伸手覆在柏寒腿上,“柏寒,你要等我。”
陈与今没有说,到底是要柏寒等什么,好像是默认柏寒知道他想说什么。
后来柏寒想起这句话,总忍不住要给他补充完整,到底是等他考上外国语,还是等他成年那天来睡自己。
柏寒没有等来前者,也没有等来后者。
看着手里的房卡,柏寒几乎确认,自己不过是陈与今未完成心愿单上的某几项而已。随着陈与今挨个打卡、挨个划掉,他和陈与今的故事就该彻底结束了。
柏寒心想,也许他无意中从命运的缝隙里窥见了一点天机,他和陈与今的这段爱恋最终以分手收场,或许是因为说出来的生日愿望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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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柏寒还是出现在了1214房间,和陈与今一起。
“陈与今,你叫我来,真的就只是为了睡我?”柏寒一把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扔在陈与今身上。
明明知道的答案,柏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一次次地求证,好像只有把自己的心扎出血来,才能让自己彻底认清,然后彻底死心。
陈与今一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坐着聊聊。”
“聊聊?”柏寒解开自己的皮带,“上次你说要和我叙旧,然后带我去了你婚房的床上,你和我之间的聊聊,是只能在床上了吗?”
陈与今沉默了几秒,“那套房子,没别人去过,你是第一个。”
柏寒紧紧抓着皮带,然后又扔了出去,金属扣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寒像是自暴自弃一样迅速扔了衣服,站在陈与今面前,眼里强忍着酸涩,“不做吗?”
陈与今走过来抱住他,要吻他。
柏寒扭过脸,“直接做吧。”
又是一场漫长的沉默,一如几天前他们重逢的那次。
陈与今停下了动作,环住柏寒,贴在柏寒的背上。
柏寒不觉有些心酸,却又强忍下来,暴戾地说:“出去。”
陈与今仍旧抱着柏寒,收紧了一些胳膊,就像是要被收走心爱玩具的小孩,不懂得争辩,只是默默抱紧了自己怀里的玩具。
陈与今这幅依恋的样子,让柏寒觉得可笑又可悲,“你他妈爽够了就给我出去。”
陈与今退了出去,双臂却还环着柏寒,“柏寒,我爱你。”
柏寒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要向上扬,但眼里却泛着酸,“陈与今,你没听说过吗,男人在床上说的我爱你,都是不可信的。谁信了,谁就是傻逼。”
柏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通过这种狠戾的话,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千万不要相信陈与今的话。
“我爱你,柏寒,我只爱你。”陈与今把柏寒转过来,捧着他的脸要吻。
柏寒执拗地躲开,“你爱我?那你那么多女朋友呢?你跟她们说过多少次我爱你?你当你是批发市场吗?”
陈与今沉默了几秒,“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对她们是喜欢,只有对你,是爱。”
“那你未婚妻呢?你对她也只是喜欢?陈与今,那你可真是挺将就的,敢娶一个你不爱的人。”
“反正我没法娶你,那娶谁还不都一样,看着差不多就行了。”陈与今捏住柏寒的下巴,看着柏寒的眼睛,好像不容许柏寒逃避他的眼神和审视。
柏寒僵住了,不知道到底是被陈与今这番告白感动了,还是因为这番告白背后残酷的现实而感到揪心的疼痛。
他在陈与今心里是特殊的。但是他和陈与今,没有未来。
柏寒再一次认清了这个事实。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陈与今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柏寒突然很想逃离这个房间,他并不想在陈与今面前哭出来。
*****
他只在陈与今面前哭过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一个春节,他去他的妈妈家。
他似乎从未将这个称呼诉诸于口,提到她时通常都用那个女人来指代。
他只在那个女人告诉他可以去的时候才会去。明明都在上海,一年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那次她告诉他,那个男人出差了,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