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今已经到了,坐在餐厅最里边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以前最喜欢的位置。
陈与今点的菜,都是柏寒曾经喜欢的。五年里可以发生很多变化,但这些菜的味道还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柏寒食不知味。他没说话,陈与今也没说话。
他想开口,想问问陈与今这五年里,到底为什么没有联系他,还想问问陈与今,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见陈与今毫无开口的意思,他便赌气作罢了。这场难堪的沉默,须得两个人一起忍受,即便陈与今可能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陈与今开口了,“柏寒,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柏寒不想回答,他不想自作多情去揣测,不想暴露自己还爱着陈与今、甚至奢求陈与今也还爱着他的事实。
陈与今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因为你昨天没吃上。”
柏寒内心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陈与今约他在这里见面,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这家餐厅的回忆,只是因为陈与今对他可笑的怜悯。
“昨天,我也坐在这里。”陈与今接着说。
和他的未婚妻。柏寒自动给他补上了后一句。
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刚刚下肚的食物好像成了隔夜的馊菜,“陈与今,你他妈有病啊?”
柏寒起身就要走,他觉得自己没法再待下去了。
这是只属于他和陈与今的地方,保留着他和陈与今的回忆。但是陈与今早就丢弃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敝帚自珍,守着一堆没人要的回忆。
如今这个地方,有了其他人的闯入,偏偏还是陈与今带来的闯入者,大大方方带着她参观,不知是否还会大方地分享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的回忆。
也是,如今陈与今都已经是别人的了,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陈与今和他一起继续守着这可笑的秘密基地。
“你去哪儿?”陈与今起身抓住柏寒的胳膊。
“你管我去哪儿。”柏寒甩开陈与今的手。
下一秒,柏寒的手腕就被抓住,然后手里被塞了一张卡。他低头一看,是一张黑色烫金房卡,就是所处的这家酒店。果然,他还是了解陈与今的。
柏寒笑了,“所以,你在五年后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就是叫我跟你上床?”
“房间号1214。”陈与今仍是习惯答非所问。
柏寒愣住了,这是他的生日。
*****
他想起了某个下午,在这家茶餐厅,这个靠窗的位置上发生的事。
那天是陈与今的生日,不是周末。他们放了学,柏寒骑着小摩托,去四中接上陈与今,又在途中去取了生日蛋糕,最后坐在了这家茶餐厅。
蛋糕上的祝福很简单,只写了“生日快乐”。陈与今双手合十,闭上眼,在许愿。
“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望吗?”陈与今睁了眼,眼神里满是笑意。
“什么愿望?”
陈与今起身,从柏寒对面移到了他的身边,凑近柏寒,忍着笑低声说:“少儿不宜的愿望。”
“有多少儿不宜?”柏寒忍住没有去亲陈与今,他好像从没有告诉过陈与今,凑近了看,陈与今的睫毛真的很好看,密密的,长长的。
“我说了啊,我真的说了啊。”陈与今又是雀跃又是半遮半掩的。
“你到底说不说?磨磨唧唧。别以为你今天过生日,我就不打你啊。”
“我想睡你,”陈与今对着柏寒耳边说道,又赶忙补充,“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柏寒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定漏跳了一拍,然后狂跳起来,却又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这?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不可见人的勾当。行啊,我答应你,到时候我就不给你买礼物了。”
“你是说,你就是我的成年礼物吗?”陈与今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与今,你没救了,”柏寒摇摇头,“还有三年呢,你等着吧。”
“三年很快的,”陈与今切着蛋糕,“到时候我们一定要选一家很好很好的酒店,你想选哪家?”
“就这儿吧,吃完饭直接上楼开房,把我打包送给陈与今。”柏寒双手抱臂,用故作轻慢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疯狂作乱的心跳声。
“好啊,”陈与今把一块切角放在柏寒面前,“那我要跟他们说,我要订1214号房间。”
“幼稚。”柏寒在桌下晃着腿,去撞陈与今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