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寒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有些没意思,这么容易就被陈与今看穿了。
陈与今晾了他五分钟,所以他要晾陈与今六分钟。他守着屏幕,等顶上的时间变动。
他还没有等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有任何一点变动,陈与今的消息又来了,“等我,我明天飞厦门。”
柏寒有些呆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陈与今要来厦门,斟酌了一下,他发了一个问号。
又是漫长的等待。柏寒在想,陈与今是不是反悔了。
陈与今给他发了一张图,他赶紧点开,是一张机票的截图,显示明天早上九点从虹桥机场起飞,目的地高崎机场。
“你明天睡个懒觉,等你醒了,我就到了,”陈与今跟他说,“然后我们去吃午饭。”
柏寒看着陈与今的消息,一遍遍确认,他终于相信陈与今是真的要来找他,他很想问问陈与今,到底是为什么要来厦门。但他怕问出口,等来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柏寒很晚才睡着,他看着机票截图发呆,MU5663,这也是他来时的航班号。他在想,这是不是说明他和陈与今之间很有默契。每天四十多班航班,偏偏他俩选的是同一个。
等陈与今来了,他是和自己挤一张床,还是再开一间房?和他一起出去玩,自己一路上要跟他说些什么?
可能很久没有和陈与今单独相处这么久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丧失了和陈与今正常相处的能力。
第二天,柏寒其实很早就醒了。
他犹豫了一番,没有去机场等陈与今。因为他不想显得自己好像非常盼着陈与今来,明明是陈与今自己要来的。
然后他等到了陈与今的电话,让他去楼下接他。
柏寒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自己的样子,然后才下楼。
那天吃完午饭,陈与今问他,要不要去鼓浪屿。
他说不去。
陈与今问他为什么,鼓浪屿很有名,听说很不错。
他说就是不想去。
因为他听说,去过鼓浪屿的情侣都会分手。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有的没的,可是面对陈与今,他相信了,虽然他和陈与今并不是情侣。
他们在厦门一起待了三天。
晚上陈与今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床很宽,他俩没有挨着。
在最后一个晚上,柏寒躺了很久,等到夜深,等到陈与今呼吸绵长,然后他轻轻凑过去,借着小夜灯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吻了陈与今,蜻蜓点水一般。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心想就算以后他只能和陈与今做一辈子的兄弟,他也愿意。
*****
回上海后,陈与今又忙碌起来。
不过柏寒少了很多醋,因为他有一个偷来的吻。每次因为陈与今难过的时候,他就开始回忆那个吻,这让他好受了很多。
被陈与今冷落了多天后,在一个夜晚,他接到了陈与今的电话。
“柏寒,你有时间吗?”陈与今问他。
柏寒觉得很奇怪,陈与今在他这里永远享有优先权,他对陈与今永远有时间,他不知道陈与今为什么会这么问。
“有。”柏寒说。
“柏寒,我分手了。”
柏寒分不清他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好像什么心情都有,就像一个调色盘,混了很多颜色,多到他都分不出了。
然后,他和陈与今见面了,是陈与今来找的他。
陈与今在诉说那个女生怎么喜欢上别人,怎么甩了他,又在诉说自己有多难受,他问柏寒,是不是根本没有人真的喜欢他。
柏寒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并不想听陈与今和那个女生的事情,但是他听到了陈与今问他,是不是没有人喜欢他。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为什么被他好好捧在心尖儿上的男孩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怎么会?我喜欢你啊。”他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也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陈与今,他快要掉落的眼泪硬生生停在了眼眶里,“柏寒,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柏寒觉得有些烦闷,既然话已至此,干脆摊开全说了,“想和你接吻那种。”
话扔出去了,但柏寒还是害怕陈与今的反应,他不知道守着一个偷来的吻,够不够他撑过陈与今和他绝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