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寒冷漠地看着她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脸涂得很白,瞪着眼睛,露出一圈眼白。他在想,他爸到底什么审美,从哪儿找了这么一个女鬼。
“你说的是哪个□□?我爸身边的□□多了去了,我面前就站了一个。”
“你!你他妈就是个□□养的!没家教的小畜生!”那人激动了,指着柏寒就开始骂,指尖也涂了大红色,像沾了血一样,口水开始喷溅,柏寒感觉自己的脸上被溅到了。
其实柏寒也说不清楚,那天他的暴怒到底是因为那个傻逼骂他是□□生的,还是因为那个傻逼的口水喷在了他的脸上。
总之,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最后的结果都是他抡起手里的酒瓶子,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她的头上,他想这样她就可以闭嘴了。
她果然闭嘴了,狼狈地倒在地上。但是安静只有几秒,随后她就开始哀嚎,捂着糊满血的脑袋,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柏寒心想,她这幅样子,他爸绝对不会再喜欢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半个空酒瓶,可惜了,他特意给他好朋友买的,Rio青苹果味,他朋友最喜欢的味道。
他扔了酒瓶,酒瓶在女人身侧又一次碎裂,女人吓得又瑟缩了一些。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爸早就结扎了,我逼的。他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我立马去厨房拿了刀,搁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了血。我跟他说,你敢搞出来,我就敢死给你看。然后我逼着他去结扎了。你说,多读点书,其实挺好的,对吧。我可以清楚地知道,刀要划在哪个位置、用多大的力气,我才不会切断动脉。我也知道,男的该怎么绝育,才能断了你们这些□□的念头。”
他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光景拍了一张照,给他爸发过去,让他处理一下。随后又删了和他爸的对话框,也删了那张照片。他有洁癖,他可不想在手机里留着和傻逼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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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凡哥他们玩得很好,都是一群每天没事干、处处找茬的二代三代们。
他脑袋好,凡哥他们都很喜欢他。他干起架来也是最凶狠的,总是冲在最前头,所以每次打架凡哥都叫上他。
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为什么热衷于打架,他觉得那些惹他不快的人都是傻逼,人没必要跟傻逼较劲。但他需要打架,堵在心里的烦躁,没日没夜地叫嚣,叫得他头疼,他需要时不时借助暴力把这些烦躁宣泄出去,不然他就得憋疯了。
他好像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发泄不完的怨气。所以他终日和凡哥他们混在一起,跟着他们一起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这让他有归属感,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也没有告诉陈与今,其实他早就会抽烟了。陈与今教他抽烟那天,是他装的。他想在陈与今面前,扮出陈与今心中他该有的样子,一个很乖的好孩子。
而这种暴戾,在遇到陈与今之后突然变得平和起来。好像惊涛骇浪,毫无征兆,突然就平静下来。
陈与今对他很好,他对陈与今使小性子也好,发脾气也好,陈与今都对他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脾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对他这么好的人?原来,他也可以拥有对他很好的人。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陈与今都会陪在他身边。而不是像那个女人一样把他推出门,或者像他爸一样在深夜遇到他和凡哥叼着烟晃着酒瓶闲逛,只是叫他早点回家,然后揽住身边的女人钻进旁边的夜店。
因为陈与今,他尝到了安全感的滋味。
他好像对陈与今上瘾了,安全感大概是有瘾的。他开始生出对陈与今的独占欲,陈与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能对他一个人这么好。
可是陈与今喜欢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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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痛苦持续了半个学期,直到陈与今初二结束的那个暑假。
那时的他初三毕业,毫不意外地考上了外国语高中部。
在陈与今又一次给他发了和女朋友的合照后,柏寒订了去厦门的机票,一张。
他想逃去一个没有陈与今的地方,放空几天。
柏寒其实不太喜欢玩,更不喜欢一个人玩。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把电视开到最大声。电视里在用闽南语播报新闻,好像是什么家长里短的破事。
他不关心,他只想让这个空空的房间里有一点声音。
那天晚上,他叫了外卖,是麦当劳。他点了两对辣翅,陈与今不在,所以他要帮陈与今吃他那一份辣翅。
吃完麦当劳,他又躺在床上。他终于承认,不管他逃到哪里,都逃不到没有陈与今的地方。因为他总是想起陈与今,甚至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在他第801次想到陈与今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与今给他发的消息,柏寒急忙坐了起来。
陈与今问他在哪儿,要不要出去吃烤串。
柏寒在冷漠拒绝和告诉他自己在厦门之间犹豫了两分三十五秒,然后选了后者。用了很拽的语气,“你柏少没空,人在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