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吗?”
沈知非心头一紧,霎那间只觉得喉间一阵酸涩。他僵站在原地,到底没有过去。
——他还记得那天聂与的身体反应。
像是沾染到什么令人恶心的过敏原一样,快速地打掉了落在他腰上的手,冲到了浴室。沈知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他的干呕。
聂与的话少,从来就少。
他从不说自己对这场婚姻有什么看法,哪怕是沈知非看来,也觉得聂与是满意的。
他是个同性恋,他跟自己结婚了,他想当然得喜欢他。
但自以为是从来是人最大的缺点。
沈知非低声说:“我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或者让医生来家里看看?”
那像是过去了半个世纪一样,聂与的表情才忽然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微微皱了皱眉,眼尾更红了,看上去既漂亮又动人。他终于反应过来沈知非话里的意思,慢慢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不用。”
沈知非忽然动了气,他实在不是个脾气好的人,那一分好性子也在聂与身上花了个十成十。刹那间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某种既狠戾又狰狞的情绪,但是紧接着就被另一种伪装好的,彬彬有礼的面具遮掩了过去。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聂与身边,微微弯腰,手顺着他柔软的头发,滑进了有些宽大的衣领里。他抚摸着他的后脊骨,动作暧昧又具有深意。他说:“怎么不用呢?你看看你这样子?你就欠吧你聂与……”
聂与一时间没动。
但是沈知非能很清楚地辨明他的神色,带着点懵懂,但是大部分的表情是空茫的,像是大雾。他总是这样,这半年来他总是这样,让人看着就莫名起火。
头颅被重重地压下去,深深地陷进被子里——那动作太粗暴了,以至于聂与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他也没什么力气了,刚才的呕吐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Jing力。被什么东西顶开的感觉太过鲜明,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某种痛苦的表情:“啊……”
“啊什么?嗯?那个小护士上次离开的时候不是春风满面的?喜欢女孩啊……”
沈知非恶劣地咬着他的耳朵尖,声音亢奋:“是不是喜欢女孩?跟我结婚了还想出轨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你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我的女孩吗?”
……不是。
聂与有些茫然地想。
……我不是。
……虽然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他实在是太疲惫了,类似这样的许多话都被放在了心底。他想一下,也就过去了。就像是现在,忍一下,也就没事了。
“跟我拿什么乔呢?上次不是还吐吗?”
“讨厌我上你是不是?”
微凉的带着茧子的手从身上摩擦而过,手下的皮肤光滑温热,很容易引起人心底深处的那种暴虐的欲望。沈知非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拥抱这具温暖的身体,半强迫半诱哄。聂与整个人从脖颈一下红了个透,但是那种白色也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他没有动,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直到做完之后,那张脸才被沈知非扳了过来。
枕头上shi了一片。
沈知非方才还有些餍足的表情登时一变,他本就是五官深刻鲜明的相貌,冷下脸来,威慑力也是十足十的。他随手擦去聂与脸上的泪,眉心微微隆起,看上去有些骇人。聂与整张脸都被眼泪浸shi了,眼尾飞红,但是他的神情却万分空茫,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他知道,但是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样的事。
沈知非终于冷笑一声。
“真是委屈你了啊。”
他直接起身,连看都不看一眼聂与,直接甩上了门。
其实那是很难受的。
聂与半躺在床上,他身上的痕迹还没有弄下去,床头灯被开到了最大档。他觉得很累,也很难受。他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茫然间才想了起来,哦,沈知非好像是来过了。
……还说了很多糟糕的话。
聂与连委屈的心力都没有了,他只是想,我都没有计较他跟别人过夜呢。
他失眠很长时间了,这个时候,要是睡着了还好,但偏偏他醒着。于是身上的疼痛成了钝刀割rou,缓慢又漫长。他能听到沈知非砸东西的声音,能听到又又和小耳朵惊慌失措的叫,能听到外面刮着玻璃的寒风。直到凌晨,他才恢复了些力气,慢慢地去了浴室。
那真的很难受。
聂与把自己埋在了热腾腾的水里,他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心想,有什么意思呢。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都是了无生趣。
他把脸埋在了热水里。
时钟一秒一秒地走过,那些争吵和愤怒都隔绝在水外,水流灌入口鼻,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重。聂与短促地笑了一下,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跳动——那种像是遇见自己情人一样的,简短的幸福感。
眼前万花筒一样闪过许多东西